沉舟抬眼望去。
“张宸羽”站在三步外,手电照着青铜门,嘴在微微动,声音却平得像从墙后头传过来的。
而且,在刚刚,他转头看青铜门时,他在张宸羽脸上扫过一眼。
那一眼,他就发现不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觉得他的眼睛有些空。
引水槽里往前涌的黑水,已经停下。
血还没凝。张宸羽的眼睛。黑水莫名停止。
眼前这一切,是假的。
“雾气。”
李莲花没头没尾吐出两个字。
沉舟听懂了。
自从进了这间大殿,他就一直觉得呼吸比之前几层更顺畅,空气冷干,没有潮腐的浊气。
但现在仔细想,这种“顺畅”,本身就是问题——地下空间,怎么可能没有一丝浊气?
除非他们呼吸的根本不是真实的空气。
“幻术。”沉舟说。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见。
沉舟抬眼扫了一圈——张宸言正攥着石法器打量四周,脸上是“终于到了”的踏实;张宸朔已经举着手电照向青铜门。
没人察觉不对。
高耸穹顶、青铜天象盘、阴沉木巨棺、厚重青铜大门,每一处细节都和之前勘察的记录对上。
张宸言攥紧石法器,心里一定——就是这。
他没觉得哪里不对,只当,真到了墓的第五层。
“族长,这……”
他话没说完,青铜门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门缝后的阴影猛地向前一顶,整副门跟着摇晃,黑水顺着缝隙奔涌而出,漫上青石板,顺着引水沟槽四下流淌。
黑泥独有的腥臭味,一下子浓重数倍。
“张宸羽”的声音从大殿边缘传来:“门后头那东西——”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卡顿。
像一句话说到一半,突然忘了下半句该怎么接。
沉舟的目光猛地扫过去。
“张宸羽”站在原地,手电还照着青铜门,姿势没变,但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嘴里的话断在半截,连呼吸的节奏都顿了一拍。
下一刻,他缓缓转头。
手电光反向打过来,照亮整张脸。
那张脸。
五官轮廓依旧是张宸羽的样子,但脸上没有活人的神采,脸上的表情是空的。
不是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