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撑着,维持着一个“正常”的形态,但里面的东西没了。
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清了。
“张宸羽”的眼睛。
在手电光直射下,那双眼睛的表面像是蒙了一层雾,遮挡了本来的瞳孔。
但此刻雾正在消散,露出底下的东西——
没有瞳孔。
整个眼球是浑浊的木质色,像是一段阴沉木打磨出来的球体,嵌在眼眶里。
沉舟右臂向后探,手掌稳稳扣住斜背在背后的黑金古刀刀柄,指节绷紧,刀仍静卧鞘中。
他没有立刻拔刀,只是沉肩蓄势,全身绷紧,静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李莲花的声音从他身侧传过来,压得极低:“傀儡。”
沉舟没回头,但他的身体已经转了半寸,把自己挡在了李莲花和张宸羽之间。
麒麟血脉的热意已经顶到了极限。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上那道伤口在往外涌血,不是疼,是一股极烈的灼热从血脉深处往外炸,顺着他掌心的血,一路往地面上引水纹沟槽里渗。
血入水纹的瞬间——
眼前那层东西开始散去。
不,也不是散去,更是像薄冰被热水浇上去,从他们脚下开始,一层一层往外融。
眼前的“五层主墓室”开始发虚。
穹顶的高远处最先变得模糊,像被人用湿布擦掉的水墨画,轮廓一点一点剥落。
地面的青铜天象盘、那口阴沉木棺、对面的青铜巨门,所有东西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清晰的边缘,变得像隔着一层水在看。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脚下的青石板在变软,变凉,变潮。
手电光圈扫出去,照到的不再是空旷大殿,而是两侧由栏杆合围过来的回廊。
“这是……”
张宸言的声音卡了一拍。
几息之后,灰雾彻底消融。
幻象退干净了。
所有人站在一间巨大的石室里。
这不是“五层”的主墓室。
地面是木铺板的,不是青石板。
两侧是栏杆,栏杆外是一片看不到底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
这里是他们刚进入时遇见的第一层。
环形的回廊。
他们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