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抱着孩子进了住院部,他直奔产科一间办公室,声音已经哑得发劈:
“主任!主任!”
产科主任闻言立刻起身,把旁边的推床往外一拉:
“放这儿,快点。”
陆峥把孩子放到床上,局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主任一边解开襁褓一边皱眉:
“怎么湿成这样?”
“掉河里了。”
主任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陆峥,什么都没问,低头继续查。
襁褓一层层打开,露出小小的身子。
三宝的皮肤泛着青,手脚也凉得像冰块,四肢软软贴在那里。
主任把听诊器贴上那小小的胸口,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又掀开眼皮看瞳孔,摸了摸手脚的温度,最后捏了捏孩子的小脚心。
一整套查下来,她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把襁褓重新裹好。
“万幸。”
“泡水时间不算长,肺里没听出什么大问题,就是受了凉,体温偏低,精神头弱。”
“送保温箱,加温,观察二十四小时。只要不发烧就没事。”
陆峥绷了整整一路的脊背,这才松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谢谢主任。”
主任摆了摆手,又抬头看他:“还有件事。保温箱里的那个,打算怎么办?”
陆峥低头沉默两秒,抬头道:“先不要声张三宝已经找到了。”
主任也不绕弯子:
“那就不能搁在原来那间了。”
“我去协调,单独给你们腾一间小的出来,三个孩子,加上那一个,全放进去。”
主任顿了顿,然后道:“门口要有人守着,以防有人再进去。”
陆峥声音沉得厉害:“我明白,谢谢主任。”
消息传回陆家时,苏慧手里的碗直接掉在地上,许父直接腿软没站住。
陆振山在军区开会,电话打到会议室,会开了一半,他起身就往外走。
苏慧一进门就抓住陆峥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孩子呢?孩子呢!”
“在里面,检查过了,没事。”
苏慧的腿一下就软了,眼泪哗地下来:“这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
陆峥看了一眼走廊,把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趁着换班进了监护室,把三宝抱走了。”
“抱着孩子去的公园,扔进了河里。”
走廊里静了一瞬。
苏慧的脸白得吓人,嘴唇哆嗦:“扔……扔河里?!”
许父的手抖得厉害,声音都变了:“你说,是谁?”
“医院的护士,叫做杨素梅。”
陆振山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走到走廊尽头,交代道:
“调几个人过来,新生儿监护室门口,二十四小时换班站岗。”
“还有,这个叫杨素梅的,查她是哪儿人,家里什么情况,关于她的事情一样都不许漏。”
苏慧捂着嘴哭,一边哭一边骂:“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
许父攥着拳头,牙关咬得咯咯响。他老实了一辈子,从没这么想打人。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妈,爸,这件事先别告诉安安。。”
苏慧一愣:“这么大的事,不告诉安安吗?”
陆峥的声音低下去,“安安刚醒,要是知道有人把三宝扔河里,她能躺得住吗?”
苏慧眼泪掉得更凶,最终还是点了头:“好,不说。等她养好了再说。”
许父也点头,嗓子哑得厉害:“对,不能告诉安安。”
另一头,许志强带着沈念出了医院,一路往东走。
沈念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头发湿着,脸冻得有些发白,不过她一路上也没吭声。
走了几十步,许志强忽然停下:“你这样回去肯定不行。”
沈念一愣:“没事,我……我回去换件衣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