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带着逍遥派的两人在遗迹中四处搜刮。
有了雪狐指引,萧瑜即使遇到五阶狐狸阴灵卫,也不觉得郁闷了,因为洞穴中一定有宝物。
战斗中,他的幻瞳用得愈发熟练,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王皎月和杨桤体验了一把被大佬带着飞升的快感。
怀里的小狐狸兴奋地拱着主人的衣襟。
这个魔君特别大方,得到的好东西都会分它一些。
这些资源砸下来,它说不定有机会进阶成圣兽!
*
“是狐涎朱果!天啊,这果子对于狐族来说价值不下于万妖菩提!”王皎月惊呼。
萧瑜刚刚杀死一只妖王狐魂,脸色有些苍白。
幻瞳需要庞大的魂力支撑,而妖王的神魂比炼虚修士有过之而无不及,多亏了紫府内养魂树源源不断滋养神魂,否则他真不一定打得过那只妖王。
听到王皎月的话,萧瑜抬眸看向石壁上的果子——果如鸽卵,赤红的果皮上带着丝丝银色丝纹。
萧瑜垂眸,脚步缓慢地走向这令狐狸垂涎的朱红灵果。
“竟然也和万妖菩提一样无法根植,脆弱的果子。”萧瑜呢喃,转头对王皎月说,“这果子就不分你了,我有用。”
嗯?啊…… 应该的,应该的,魔君请! 王皎月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接下来,他们顺着通道去往其他洞穴。
“这是幻心石,上好的炼器材料,佩戴可宁神,抵御幻术,也可以当作幻阵的阵眼。”王皎月道,“据说是狐族给心上人的石头。”
石头如玉,色泽浅紫,梦幻好看。萧瑜觉得十分喜欢,同样没将这石头分给两人。
我有道侣,这幻心石归我。血芝我只要一株,剩下的都给你们。 萧瑜将石壁上的石头全都抠下来带走。
嗯,都留给十柒。
王皎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她和杨桤对视,杨桤明显松了口气。
若心有牵挂,那魔气便不容易侵染神智,他们也不必时时担忧这位魔君失控杀人了。
王皎月笑道:“定是祖爷爷保佑,你我总算否极泰来了!”
杨桤笑着点头,他低声道:“最近万灵界多了许多失踪修士,说不定师祖也在其中。”
王皎月摇头:“若真如此,祖爷爷最好不要出现,逍遥派并不太平。”
杨桤也叹气。
*
他们正采摘狐血芝,忽然一阵地动山摇。
砰砰砰 ——
地底传来重物相撞的声音,好像两头巨物在较量。
*
先前几人和妖兽皆被一阵光晕包裹带进遗迹中,每人的落脚都不相同。
人族都是要经历幻境,几乎没有人能从上古九尾天狐部下的幻境中挣脱,即使挣脱了,驻守在通道洞穴的阴兵也会不留余力地杀死外族的生灵。
但狐族境遇却不同,它们根据血脉浓淡落于各处洞穴中,洞穴里的守灵阴兵不会下杀手。
考验一番便会放过后代,让后代利用洞穴中的资源提升血脉。
王皎月的雪宝是契约兽。所以若是给雪宝足够时间,王皎月凭借狐族契约者的身份,本可以挣脱幻境,寻到一处洞穴,得到适合雪宝修炼的资源,之后便会被送出遗迹。
奈何遇到了个不讲理的魔,打破了幻境部署,连带着这血脉低级的狐狸得到了远超过它应得的宝物,也是一番造化。
黑黎血脉已经是狐族中最浓的,他现在最需要打破圣兽血脉桎梏,成为仙兽,甚至神兽。
遗迹中没有能打破桎梏的宝物,这世界也没有能将圣兽血脉转变成神兽的宝物。
——但可以激发图腾圣柱,召唤神兽显灵,神兽灌入神力,神力催生神兽血脉资质。
*
眼前是一座高百余丈的大殿,穹顶如穹庐压覆,四壁向外倾斜,留出极其开阔的中央旷地。
每根柱子有十人环抱那么粗,巨柱为古朴原石,石头上烙印着狐狸纹路:狐狸腾空,周身环绕祥云,地上万狐跪拜。
这里矗立的每一根柱子,上面的图纹画作都不尽相同,但都极尽展现九尾天狐的英姿。
黑黎踏在乳白色的地面,四条尾巴小心地摇摆。
“有人吗?大家?”黑黎呼唤着,“大魔王?”
大殿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望月壁。
壁心一道圆月形开口,天光透过时,恰在殿心投下一轮银盘。
黑黎只望了一眼,便明白了,这是九尾狐祖于此望月悟道。
他歪了歪脑袋,轻巧迈步踏入银盘上。
天光兜头浇下,照在他墨色的狐毛上,像把光全吸了进去,只从毛尖溢出一层极淡的银边。
光暖洋洋地,十分舒服,黑黎眯起双眼,尾巴不自觉地轻轻一荡。
而后,他抬头,忽然瞪大双眼,兽瞳紧紧缩成针状。
不远处,一只银狐在阴影中注视着他。
浅紫色的兽瞳冰冷地看向黑黎。
银狐动了,他缓步走向黑色狐狸,自阴影中走向光亮。
黑狐低伏着身子后退,警惕地盯着银狐。
一黑一白两只狐狸站在这轮银盘之上,相对而立,他们相互警惕,同时迈开步子,绕着银盘边缘,踱步转了起来。
“白黎,既然侥幸活下,又何必回来,若是再失去性命,可对不起你母妃一番良苦用心。”白昭嘲讽道。
“白十三,你丧心病狂,利用你母亲的毒害父王,害得她被处死,又害死了那么多同族,你半夜就不会做噩梦吗!”
白昭低笑着,“噩梦?”
“你听听你叫我什么,白十三。”白昭眼中的嘲讽溢了出来,“你白黎,我白十三,哈哈哈……”
白昭阴狠地沉下声来:“杀了他们我做梦都要笑醒!死得好!”
黑黎想起了白昭的过去。
黑黎还有母妃护着,白昭的母妃却唯利是图,见白昭血脉稀薄便丢开,专心培养更高血脉的狐狸。
“可是,你明明可以活得更好,你有了一个很美的名字,叫银月,却被你抛弃了,你真难满足!”黑黎反驳。
白昭停下脚步,站在银盘边缘,眼里的嘲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没错。”白昭声音冷淡,“被我抛弃了,无论是人还是名字,都被我狠狠的抛弃了。”
白昭又笑了,怜悯地看向黑黎:“我不要的,却被你视若珍宝。”
“白黎,你想得到顾琅玙的信任,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啊——”白昭紧紧盯着黑黎,畅快大笑,“那份信任早已被我狠狠击碎!你怎么能得到他的信任?你怎么都比不过我,永远都比不过我!哈哈哈!”
黑黎一懵:“什么顾琅玙,你说……什么?”
“我说,你跟个赖皮狗一样粘着的那个血魔,就是被我踹入泥潭的顾琅玙啊,怎么?你不知道吗?”
白昭嘲讽地笑道:“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他没告诉啊,他从来都不信你。”
“他怎么会信任你呢,我血脉相连的哥哥啊,还是那么天真愚蠢。”
黑黎头皮发麻。
如果大魔王是和泽洲顾家的那位顾家郎君,那么……那么在巨龙渊初次相遇时,他没有扒了自己的皮,真是谢天谢地。
难怪大魔王时常望着他出神,难怪那眼神总让狐族浑身发毛,难怪总是不与他亲近……
黑黎心酸地想,大魔王真可怜,重活一世又被狐狸缠上,还是和他最恨的狐狸流着一样的血。
他恶狠狠地瞪着白昭。
好讨厌的狐狸!
这时,天光大亮,银盘扩大,一道意念传递:
献祭一只星月狐,得无上神力,晋升神兽。
两只狐怔住。
轰隆隆——
大殿中所有柱子转动,柱子上的九尾狐好似活了一样在柱子上跳动,它们的眼睛转动,聚焦在大殿中央。
当所有目光汇聚之后,地面华光一闪而过,一幅巨大的九尾狐图腾若隐若现。
地面缓缓升起,形成圆形祭坛。
这祭坛比遗迹外的大几百倍,九根柱子自地底升起,拱卫在祭坛周围,柱子上燃着蓝色狐火。
九尾天狐图腾圣柱从地宫深处拔起,高逾十丈,最上方,九条狐尾自柱顶展开,如莲如扇。
柱身正中,是一张完整的九尾天狐面。
双目细长上挑,眼尾没入石纹,似笑非笑,紫金色的兽瞳地垂眸注视着台下的异色双狐,带着股难以捉摸的慈悲与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