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强进冢，生死自负。”

执事堂长老站在后山谷口，手里的铁令重重拍在验道石上。

谷口两旁立着两尊残破的石雕剑侍，石皮剥落，露出里面嵌着的生铁骨架。陈七把磨平了豁口的劈柴铁斧别在腰后，布鞋踏进了后山剑冢的灰白泥土里。

地面的土层混着陈年铁锈，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整座剑冢呈凹陷的锅底状，方圆两百丈，四面山壁上密密麻麻插着数千柄断剑残刃。空气里浮着极浓的铁腥味，温热的腥风从地缝里往上冒，夹杂着一股极淡的甜香。

青纹砂的气味。

“底下已经填满了引煞香。”阿藏在识海里提醒，“地脉热得发烫，玄水宗埋的雷火管子就在你脚底下三尺深的地方。”

陈七在谷底正当中的青石圆台上站定。

对面十步之外，内门首徒韩岳负手而立。韩岳背上的“斩星”灵剑尚未出鞘，三尺三寸长的纯银剑鞘上，七颗蓝色的晶石正缓缓流转着毫光。

“藏经阁的哑巴，能走到这里，算你运气好。”韩岳看着陈七腰后的柴斧，“柳渊掌教吩咐过，进了剑冢，不必留手。你那把破扫帚留在了外面，今天你拿什么接我的剑？”

看台设在谷顶东侧的悬崖上。

掌教柳渊坐在石椅上，灰袍垂在崖边。柳长明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的折扇捏得极紧，目光死死盯着陈七踩在石台边缘的脚跟。

石台正中央，插着一柄九尺长的巨型生铁主剑，那是青玄宗立宗时的阵眼。

“八强第一战，开阵！”崖顶传来执事堂的呼喊。

韩岳的右手搭上了剑柄。

“铮！”

斩星剑出鞘半尺，一道湛蓝色的剑芒贴着地面横扫而出，将石台上的三根残剑齐齐削断。剑气带起的劲风刮在陈七的脸上，生疼。

凝气九层的浑厚灵力，将四周残剑上的铁锈震得簌簌下落。

“拔你的斧头。”韩岳冷声说。

陈七没有拔斧头。

他向左跨出一步，脚掌踩在一柄斜插在石缝里的断剑剑柄上。断剑向下沉了三分，陈七借着这一沉的力道，身体斜向滑出两尺。

湛蓝剑芒贴着他的衣角斩空，在后方的石壁上切出一道三丈长的深痕。

“躲得挺快。”韩岳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来。

斩星剑全鞘展开，漫天剑影化作七道寒光，分刺陈七周身大穴。这是内门顶尖功法《分星剑诀》，专封对手四肢退路。

剑冢四周的内门弟子纷纷叫好。

“韩师兄的分星剑已经练到第七层了！”

“那杂役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陈七闭上了眼睛。

十年扫地，他听过千万条落叶被风撕扯的轨迹。剑影虽有七道，但破空的声音只有一道是真的，其余六道都是灵气震荡产生的虚影。

真的那一剑，带着极沉的锐气，正刺向他的右肩胛骨。

韩岳要废掉他的右臂。

在剑尖离皮肉只剩三寸的一刹那，陈七腰后的柴斧猛然抽出。

没有灵力灌注，只有十年劈柴练就的精准力道。

陈七反握斧柄，斧背自下而上狠狠撩起。

“铛！”

一声刺耳的铁器撞击声在剑冢中央炸响。

磨去铁锈的斧背精准砸在斩星剑剑刃三寸处的受力死穴上。凝气九层的庞大剑罡被这一砸硬生生截断了流动，韩岳的手腕向上一震，整个人被反震力带得向后退了半步。

韩岳眼中闪过一抹惊怒。

他凝气九层的全力一刺，竟然被一把没有灵力的铁斧正面砸偏了。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