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引信斩了!”
悬崖顶上的柳长明趴在石栏杆上,喊出了第一句。
引信上的青烟已经钻进了第一口铁箱的缝隙里。韩岳握着断裂半截的斩星剑,站在原地没有动,脚下的靴子被地底冒出来的热气烤得发焦。
“轰!”
第一口生铁箱子在石台下方炸开。
泥土与碎石像冰雹一样砸向四面悬崖,生铁主剑底座被生生掀起三尺高。青红色的火舌贴着地面乱窜,点燃了插在崖壁上的数百柄断剑,干枯的剑柄木皮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看台上的各峰弟子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地朝谷口的狭窄石道拥挤。
“执法堂听令!”
柳渊从太师椅前跨出一步,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左手并指如刀,直接指向深坑里的陈七。
“杂役陈七勾结外宗,私藏雷火暗害同门。当场格杀,不必留全尸!”
守在谷口的八名执法堂黑袍修士同时拔剑,踩着崩塌的碎石朝坑底冲下来。
陈七站在浓烟里,右手握着磨白的柴斧,左手伸进怀里,抓出了一叠厚厚的黄色纸页。
那是他昨夜从藏经阁暗格里取出的三十年流水底单。
“韩岳。”陈七开口。
韩岳转过头,嘴角挂着被震伤的血迹。
陈七把第一张纸页甩在韩岳脚边的焦土上。
“建元二十二年,青玄宗买进青纹砂八百斤,内门账房核销八百斤,实存两百斤。”陈七看着韩岳,“剩下的六百斤,六个月前运进了你韩家的铸剑炉。你手里这柄斩星剑,吃的是第七层地脉的血。”
韩岳低头看着脚边的纸页。
纸页右下角盖着内门庶务堂的朱红印鉴,旁边还有他亲生父亲韩长老的私印画押。
“不可能……”韩岳摇着头向后退,“这是内门赏赐的灵剑……”
“柳渊拿你当开门的祭品。”陈七把第二张纸页高高举起,迎着冲下来的执法堂修士展示,“三十口轰天雷不是玄水宗埋的,是执事堂三月前从东海运回来的走私货。每一箱都有柳长明的私印!”
冲在最前方的两名执法堂修士脚步猛然一顿。
他们看清了那张发黄纸页上的字迹与押印,手中的长剑不由自主地低垂了半寸。
崖顶上看台上的几位峰主与执事长老齐齐转头,视线全落在了柳长明的脸上。
柳长明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石椅边缘,两只手抓着膝盖,骨节发白。
“休听这狂徒妖言惑众!”
柳渊不再多言。他单手按在腰间,一柄三寸长的青色玉小剑从掌心飞出,在半空中暴涨成三丈长的巨型剑光。
金丹圆满境的威压如同万斤巨石,瞬间笼罩整座剑冢。
压力的中心直奔陈七的天灵盖。
周围被震飞的断剑在空中被压成铁粉,地面上的青砖更是寸寸崩碎。
陈七的双腿沉入泥土一尺深。
体内的《镇字诀》在皮肉深处疯狂流转,右臂上的两道暗纹泛起刺骨的寒意,但陈七强行咬紧牙关,没有抬起右手去硬接这一记飞剑。
他将手里的柴斧狠狠向下掷出。
柴斧没有斩向空中的巨剑,而是精准砸在地底生铁主剑的底座机括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