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针的针尖,在落地灯的黄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浓度百分之七十五的消毒酒精味,在空气里散开。刺鼻。发凉。 苏阳看着那根针。 他大腿肚子抽了一下。人字拖直接从脚趾上滑落在地毯上。 “老婆。你拿那玩意儿干嘛?” 他往沙发最里面缩。后背死死贴着真皮靠背。 双手揪住大花裤衩的松紧腰带,拼命往上扯。 裤腰一直提到肚脐眼上面,恨不得直接捂住胸口。 叶倾寒没有回答。 她光着脚。走到沙发前。 黑色的丝质睡裙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单膝跪在沙发边缘。真皮坐垫陷下去一个坑。 冷香味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叶倾寒倾过身子。左手按在苏阳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右手捏着那根细长的医用纹身针。 针尖离苏阳的锁骨,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你太招人了。” 叶倾寒盯着苏阳的眼睛。眼底深处翻滚着浓稠的红血丝。 “穿了防弹衣没用。我把你关在钛合金屋子里,也没用。” 她呼吸变重,带出的热气扑在苏阳下巴上。 “连马桶里的那种老鬼,都能钻进你的脑子。外面那些廉价的女人,还想花钱买你的子嗣。” 苏阳喉结剧烈滚动。 “那是诈骗!骗钱的!我连她长啥样都不知道!” 他急得嗓子都劈了。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语音助手小仙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电子杂音响起来。 “主人……这女魔头身上煞气太重。小仙的神魂要被冻裂了……” 苏阳一巴掌拍在大花裤衩的口袋上。 “你闭嘴!关机!” 手机死寂。 叶倾寒似乎根本没听见手机的声音。 她的视线从苏阳的脸,慢慢下移。 停在白t恤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上。 冰凉的左手指尖,隔着布料,按在苏阳左胸心脏跳动的位置。 “防弹衣护得了子弹,护不住你的所有权。” 叶倾寒声音沙哑。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真理。 她指甲轻轻刮过t恤的纯棉布料。 “我要在这里。”她指着心脏。 手指一路往下。按在苏阳大腿内侧的裤管上。 “还有这里。” “刺上字。” 叶倾寒抬起右手。纹身针的针尖在灯光下晃出虚影。 “刻上‘叶倾寒专属’。” “刺深一点。用最黑的墨。” 她嘴角微微向上扯,露出一个病态到极点的笑。 “以后。不管是仙是鬼。只要脱下你的衣服。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的名字。” 苏阳头皮一炸。 心脏在一瞬间差点停跳。 刺大腿内侧? 先不说那地方皮有多薄,这要是拿针硬扎,他得当场痛死。 而且上厕所的时候一低头,看着大腿根上刻着“叶倾寒专属”。 这还不如直接把他装集装箱沉进太平洋。 “不行!” 苏阳双手一把攥住叶倾寒拿着针的右手手腕。 死死攥住。 手心里全是冷汗,滑溜溜的差点脱手。 “倾寒!会流血的!”苏阳声音都在抖。 “扎破了皮,会感染。万一得了破伤风怎么办?” 叶倾寒没有挣扎。 任由他攥着手腕。 “张老医生就在楼下。他有最好的金疮药。一秒结痂,不会留疤。” 她顿了顿。 “除了我的名字。什么都不会留。” 苏阳脑瓜子转得飞快。 跟这疯女人讲科学讲医学,完全是自寻死路。 必须得用病娇的逻辑打败病娇。 “我怕疼!” 苏阳扯着嗓子喊。眼眶硬生生憋红了。 “我是个凡人!一根针扎进肉里,十指连心,我会痛得满地打滚!” 他盯着叶倾寒的眼睛,语气放软,带上了一点委屈。 “我流血,我喊疼。你看着我遭罪。” “你不心疼吗?” 这五个字。 像是一个刹车指令,直接切断了叶倾寒脑子里的疯狂引信。 她愣住了。 手腕上的力道卸了下去。 纹身针的针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疼?”她喃喃自语。 她想起昨晚苏阳皱眉的样子。她连别人让他皱一下眉都受不了,要诛人九族。 如果拿针扎进他的肉里。 他会流血。他会喊疼。 叶倾寒眼里的红血丝慢慢退散。 握着针的手松开了。 “吧嗒。” 纹身针掉在地毯上。 苏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活过来了。 大腿根的肉保住了。 他不敢停。必须立刻抛出一个替代方案。不然这女人指不定等会儿又要拿电烙铁过来。 “老婆,咱们换个方式。” 苏阳反握住她的双手。手指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搓了两下。 “你想要专属标记,对吧?不破皮一样能搞定!” “咱们定做一个纯金的戒指。里面带锁扣那种。” 苏阳比划着手指。 “套在无名指上,咔哒一下锁死。拿角磨机都切不断!” 叶倾寒看着他的手。 没说话。似乎在评估这个方案的安全性。 “戒指可以剁了手指拿下来。”她语气平静。 苏阳后脊背一凉。 “剁手我就残废了!谁敢剁我,你直接灭他满门不就行了?” 他赶紧补充。 “身上也弄!不拿针扎。咱们用印泥!” “印泥洗得掉。”叶倾寒皱眉。 “找叶夭夭!让她去深山老林里挖那种剧毒植物。不,挖那种色素最深的草药!” 苏阳为了不挨针,已经顾不上什么逻辑了。 “榨汁!做成印泥。盖在身上,长进毛孔里,拿钢丝球都搓不掉那种!” “你每天给我盖一个!全盖满!” 叶倾寒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她在脑海里推演这个过程。 不流血。不疼。洗不掉。专属印记。 完美闭环。 她反手握住苏阳的手。十指紧扣。 按下领口的通讯器。 “叶忠。叶夭夭。” 地下天网中心。 叶夭夭刚把吃完的鸭脖骨头扔进垃圾桶。 “在!姑奶奶请吩咐!” “去西南十万大山。找黑节草和千年刺藤。” 叶倾寒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酷。 “五分钟内榨汁提纯。做成一盒草本印泥。渗透力必须达到真皮层。水洗不掉,化学试剂洗不掉。” “叶忠。开库房,拿那块万年暖玉。雕一个私章。刻‘叶倾寒专属’。” 耳机那边一阵鸡飞狗跳。 直升机引擎轰鸣声瞬间响起。 “收到!实验室离心机已预热!暖玉已送上雕刻台!” 十分钟后。 套房的门被敲响。 大管家叶忠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走进来。 老头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夫人。太公。印泥和私章,做好了。” 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掀开盖子。恭恭敬敬退了出去。关上门。 盒子里。 放着一枚纯金打造的机械锁扣戒指。 旁边是一方温润发红的暖玉印章。 还有一个白瓷圆盒,里面装着墨绿色的浓稠汁液。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草木腥气。 叶倾寒拿起那枚纯金戒指。 拉起苏阳的左手。 冰凉的金属套进苏阳的无名指。 “咔哒。” 极细的机械锁柱死死咬合。缝隙完全消失。 除非把整根指骨连根切断,这辈子都别想摘下来。 苏阳转了转手腕。 戒指挺沉,有点硌手。但比大腿根挨针强多了。 叶倾寒捏起那方暖玉印章。 在白瓷盒子里重重按了一下。 墨绿色的草木汁液挂在刻好的字模上。 “衣服脱了。”她命令。 苏阳叹了口气。 双手揪住洗得发黄的白t恤下摆。往上一掀。脱掉。扔在沙发角落。 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靠在沙发上,仰起脖子。认命地闭上眼睛。 “盖吧。盖准点,别盖歪了影响美观。” 叶倾寒靠过来。 冷香味混着草木的腥气。 暖玉印章带着一丝温热,压在了苏阳的左侧锁骨下方。 贴着心脏跳动的地方。 汁液接触皮肤。 没有刺痛。只有一点微凉。 叶倾寒用力往下压。足足停留了十秒钟。 她拿开印章。 白皙的皮肤上,印下了五个墨绿色的繁体小字。 叶倾寒专属。 汁液瞬间被毛孔吸收,颜色沉进真皮层。像是一块天然的胎记。 叶倾寒看着那个印记。 手指在字迹上轻轻抚摸。眼底的偏执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满足。 就在她准备沾印泥,在苏阳右边锁骨再盖一个的时候。 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人。 “咚咚咚。” 大管家叶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古怪。 “太公。” 叶忠没喊夫人,直接喊了苏阳。 “前两天被您收拾过的那些人。燕京苏家剩下的旁系、天行医疗的赵家残党,还有几个诈骗头目的手下。” 老头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们……突然集结在一起。在西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