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美美吃完午饭，金尚荷开始熬糨糊，预备贴春联用。

田静跑去找堂哥们玩儿，正撞见田鹏他们几个聚在一起玩鞭炮。

几人攒了许久的零花钱，买了不少鞭炮。

有擦炮，这种一盒有几十颗，盒边有红色擦条。玩的时候，拿出一颗沿着红色擦条“嘶”的一擦，丢出去就会发出“嘭”的一声，便宜又耐玩。

有摔炮，这种不用点火，往地上一摔就能听见“啪”的一声。这种威力最小也最安全，小小孩也能玩。

有窜天猴，这种最拉风。细竹签细纸筒，可以插进土里或者捏手里放，先是“嗖”的一声飞得老高，接着是“嘭”的一声炸开。

田鹏提议到炸水坑，田羽想炸泥巴，田丰觉得可以围一圈搞连环爆。

几个哥哥在那里商议着怎么玩，田静害怕鞭炮声又哒哒地跑回来了。

母亲金尚荷正在熬糨糊。

大铁锅里先倒凉水，然后把面粉慢慢撒进去，接着用筷子顺一个方向搅，搅成均匀的牛奶状白浆。

灶里用小火，金尚荷不停地顺着一个方向搅。锅里的白浆慢慢变稠，颜色渐渐变成半透明。

等锅里咕嘟咕嘟冒小泡，用筷子挑起来，能拉丝，挂得住，糨糊就熬好了。

金尚荷把糨糊盛到搪瓷盆里，晾到温热就可以用了。

熬好的糨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田静企图用手指蘸一点尝尝味道，被妈妈金尚荷发现拦了下来。

“乖乖，这是糨糊，是贴对子的。你咋啥都想尝一口。”

田启富已经把旧的门画和春联撕了下来，纸屑也没放过，用铲子铲掉，再把表面的灰尘擦干。确保表面干爽，这样贴对子才贴的牢靠。

田启富用苕帚刷子蘸点浆糊，刷在对联背面四边，接着又在中间横几道。贴上去后，注意从中间往四角捋平，挤出气泡。

田启富让女儿和媳妇帮着端详着，看看对联贴的正不正，有没有对齐。确保对联和门画对齐了，是正的才继续贴。

贴对子讲究先外后内，意思是福气从外门迎进来，再一层层安顿到家里每个角落。

先贴堂屋大门的正联，再房门、厨房门、后门，最后才是猪牛栏鸡笼的小联。

田启富忙了一个下午总算贴完了，接着又用扫帚把撕下来的旧对子门画清理干净。

贴好对联的家里已经焕然一新。田启富看着频频点头，显然对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

金尚荷正在擀饺子皮，她透过厨房的小窗户往外看。田启富正站在院子里教女儿读对联上的字。

一个院子的田云高也在贴对子，见儿子田启富贴完还剩些糨糊。

他懒得再熬，打算直接用儿子剩下的糨糊贴一下算了。

“老五，你这糨糊不用了吧。我拿走了。”田云高说完端着搪瓷盆就走了。

林桂芳弯着腰在水井旁边洗白菜和小葱，瞧着像是在准备饺子馅儿。

小姑子田启娇没看见，不知道在厨房里捣鼓什么。

田静又跑去看爷爷贴对子。

昨儿和前头村的老邱打牌赢了点小钱，田云高心情不错，见孙女来看她贴对子，就开始教她认上面的字。

田静哪里认得这些字，只知道爷爷读一句，她跟着念一句。

“爆竹声中辞旧岁，梅花香里报新春。”

“福旺财旺运气旺，家兴人兴事业兴。”

“春回大地千山秀，福降人间万户欢。”

……

一老一小，教的那个随心，学的那个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