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鹏看着父亲田启山眉头紧皱的样子,欲言又止。
他来到厨房,母亲周存琴正在烧热水。
“水马上烧好了,你拿搪瓷盆舀点热水再兑点井水冲个澡。”
周存琴头也不抬,往灶里添柴。
“妈………要不,我不读了吧?”
“你说啥?来,你再说一遍。”周存琴拿起火钳,作势要打。
田鹏往厨房门口缩了缩,“妈,我和弟弟两个人学费太贵了。今年粮食便宜,爸给人家砌墙的钱还没结清……”
“这是我和你爸该操心的事,你不用管。”
“可是妈,我的成绩你也看的到,我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不读书,你想干什么?回来种田?像你爸妈这样和土地打一辈子交道?”周存琴拔高了声音。
“总不是跟着别人一起出去打工吗?”田鹏嘴里嘟囔着。
“你以为打工很容易吗?”周存琴语气软了下来。
“你幺姑以前去南边打过工的,给人家旗袍串珠子。一开始她做的不好看,一直被骂,每天急的直哭。在外头,人生地不熟,不论多少委屈都得自己往肚子里咽……”
“我和你爸累死累活就是为了供你和你弟读书。你倒好,说什么不读书的蠢话!”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至少你也得把初中给我读完。你要再敢提不读书这事,看你爸不打死你。”
田鹏这才不说话了。
开学了,田鹏几个乖乖回学校上学了。
暑热退,秋意浓。天气渐凉,大雁感知到秋寒,开始从北方逐渐南飞,白露时节到了。
白露,水土湿气凝而为露,秋属金,金色白,白者露之色,而气始寒也。
白露有三候:一候鸿雁来;二候元鸟归;三候 群鸟养羞。
田启富夫妇又要忙着收玉米。没有机器,收玉米全靠人力。
玉米地里密不透风,玉米叶子边缘更像小锯子一样,能把人的手和脸划出一道道红印子。
田启富和金尚荷都穿着长袖长裤,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在玉米地里摘玉米。
先把带皮的玉米从一人多高的玉米秆上掰下来,然后田启富用手扶拖拉机把玉米拉回家,再全家一起在院子里剥玉米皮。
剥掉玉米皮的玉米,还需要把玉米粒脱下来。
没有脱粒机,田启富夫妇两个戴着手套,用手工给玉米脱粒。
只见金尚荷双手各拿一根玉米棒,像搓澡一样用力来回搓,金黄的玉米粒就会簌簌落下。
“这样太慢了。”
田启富找了个螺丝刀将玉米粒弄几排下来,开几道口子,再用手脱粒,这样就快多了。
就这样夫妻两个白天去地里摘玉米,晚上回到家里就给玉米脱粒。
剥下来的玉米粒还要在大太阳下晾晒。
每晒一段时间,金尚荷就要拿着长柄的木耙 ,将玉米粒翻过来再晒。
田静多了一个活儿,看玉米。田启富在院子里系了一根长绳,让田静握着绳。要是看见小鸟、鸡鸭偷吃玉米,田静就用力摇晃绳子,驱赶它们。
刚脱粒的玉米带着泥土的湿润和清新的谷物香气。被太阳暴晒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阳光、汗水和土地的独特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