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内檀香袅袅,烟气沉静,衬得满殿庄重肃穆。
皇后宜修懒懒倚铺着锦缎软垫的凤椅上,指尖轻搭扶手,眉眼微抬,听闻宫人来报,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轻、极冷的轻蔑笑意。
“惠贵人带着莞常在过来了?”
她语气淡淡,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戏谑。
剪秋屈膝垂首,恭顺回话:“是,娘娘。想来是甄府出事,莞常在再沉得住气,此刻也终究是慌了神,知道主动来景仁宫求娘娘庇护了。”
她抬眼悄悄打量殿外方向,继续细禀:“奴婢方才远远看着,莞常在气色比前些时日好了太多,面色不再那般惨白虚弱,身子看着大好,想来是久病渐愈,快要完全康复了。”
宜修闻言,眸底微光流转,唇边漫开一抹意味深长的莞尔笑意。
真是时机正好。
她缓缓抬手,敛去方才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与算计,瞬间换回母仪天下、端庄温和的中宫仪态,语气平和从容:
“既然来了,便让她们进来吧。”
“本宫身为六宫之主,统摄后妃,自然该照拂宫中姐妹,岂能坐视旁人惶急无依。”
殿外宫人应声传召。
沈眉庄身姿端稳,步履从容,带着紧随身后的甄嬛、浣碧缓步踏入景仁宫正殿。
三人齐齐屈膝俯首,行礼恭顺: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宜修眸光淡淡扫下跪伏的甄嬛,视线在她眉眼、轮廓、温婉身段上轻轻一滞。
那一刻,她心底骤然涌上一阵极致微妙的快意。
眉眼婉转、温婉柔静,低眉顺眼的模样,真是像极了纯元当年初次入宫,向自己躬身请安的模样。
一模一样的柔顺,一模一样的清丽,连垂眸时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宜修眼底极快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与占有。
终究,纯元早已故去,如今站在这宫里、这般俯首恭顺求她庇护的,是酷似纯元的甄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