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元一辈子压她一头,可如今,纯元的影子,却要匍匐在她脚下、求她救命、求她恩典。
何其痛快。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端和,缓缓开口:“都起来吧。”
待三人起身,宜修不急不缓,字字笃定:“你们今日来意,本宫心中清楚。放心,稍后本宫便会前往养心殿,面见皇上替甄大人周旋一二。”
听闻此言,甄嬛心头微松,眉眼间掠过一抹感激。
沈眉庄亦是心头一稳,二人再度屈膝谢恩:“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宜修看着甄嬛憔悴微敛、日渐恢复的面容,状似温柔关切,柔声开口,字字句句却暗藏深意,缓缓敲打:
“莞常在久病卧床,连日静养,如今气色渐佳,身子眼看就要大好了。”
她话锋轻轻一转,端着皇后威仪,淡淡提点:
“你与本宫记得,同届入宫的秀女,如今大多已然侍奉圣驾,唯独剩余寥寥几人未曾侍寝。近来朝政繁忙,皇上日夜勤政、心力劳苦,甚少踏入后宫。”
“但身为后宫妃嫔,承恩侍驾、宽慰君心,本就是本分。”
“待你身子彻底痊愈,便该恪尽职守、静心候驾,多为皇上分忧体谅,莫要一味闲散避世,辜负天恩才是。”
这番话听似温和劝勉,实则句句逼迫。
明着是提点本分,实则是催她复宠、逼她承宠、断她避世之心。
甄嬛心头一凛,瞬间听懂皇后言下深意。
皇后这是在明示她:
你想救甄家,就不能再装病避宠。
唯有你得宠,本宫帮你、皇上顾你,甄家才有生路。
一旁立着的浣碧垂眸低首,心底暗自通透冷笑。
这位皇后,当真是好手段。
先施恩、再拿捏,看似垂怜庇护,实则步步牵引,逼着长姐彻底踏入争宠之路,再也退无可退。
今日景仁宫这一趟求情,看似求得恩义,实则,长姐往后的深宫争途,已然被皇后彻底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