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烟雾又浓又密,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阴冷的腥气,在客厅里飞快地弥漫开来,三丈之内伸手不见五指,连对面墙上的壁灯都看不见了。
张大鹏瞳孔猛地一缩,指尖那团火球往前一推,可火球打进烟雾里,只照出一团模糊的灰白色,什么也没烧着。
“玛德,老东西还有这一手!”
张大鹏咬着牙,丹田里那颗真气珠子猛地一转,一丝灵气从经脉里渗出去,顺着烟雾往四周探。
可那团烟雾里混着阴煞之气,把他的灵气搅得七零八落,探出去三尺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往后跳了半步,背靠矮柜,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阴阳玉女经的护身印,一层温热的真气从皮肤表面炸出去,把扑到跟前的烟雾逼开半尺。
烟雾在他身周打着旋,像是一条条灰白色的蛇,可怎么也钻不进那层真气里。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烟雾翻涌的细微声响和自己沉稳的心跳声。
张大鹏屏住呼吸,侧耳听着烟雾里的动静。
他能隐约感觉到几道气息在烟雾深处快速移动,脚步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响,可移动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先是两道气息往客厅门口方向蹿,紧接着又是两道,最后一道最深最沉的气息从院墙方向移动,脚步又急又乱,跟刚才靠在墙根底下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
张大鹏心里头骂了一句。
陈天煞刚才那副狼狈样子,多半有几分是装出来的。
他那条阴蛇被炸散之后确实伤了些元气,可远没到站不起来的地步。
他故意靠在墙根底下示弱,就是为了让张大鹏放松警惕,好把这颗遁形珠用出来。
“这老东西,演得倒是像。”
张大鹏没有急着追出去。
烟雾太浓,陈天煞对这片别墅区的路况比他熟,贸然追出去反而容易中埋伏。
他靠在矮柜上,把护身印维持着,等烟雾一点一点散开。
过了大概十几息,那团浓稠的灰白色烟雾慢慢变淡,从伸手不见五指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灰雾,又从灰雾散成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客厅里的壁灯重新亮起来,照着满地的碎砖、裂开的茶几、凹进去的柜门和地砖上那几道浅浅的白印。
四个徒弟躺过的地方只剩下几摊灰扑扑的印记和散落的铜钱、碎镜片、断匕首。
人全不见了。
张大鹏走到客厅玻璃门口,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把最后那几缕青烟吹散了。
院墙外面,那辆深灰色商务车车灯亮了,引擎发出一阵轰鸣。
紧接着是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商务车从路边蹿出去,车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暗红色的光,沿着别墅区内部道路往北边方向加速逃离。
车速越来越快,拐过两个弯道之后就彻底消失在黑黢黢的树影后面,连尾灯的光都看不见了。
张大鹏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商务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跑得倒是挺快。”
他没有急着追。
现在追,多半也追不上。
不过,陈天煞的老巢他知道,那就够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家伙在省城盘踞了十几年,窝点又不止一处。
今晚跑了,明天照样找得到。
而且刚才那一掌打实了,陈天煞经脉里被灌进去的真气还在,短时间内他调不顺,翻不起什么浪来。
张大鹏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那阵夜风把他身上那层薄汗吹干,才转身走回客厅。
他把客厅里那盏壁灯关了,只留了走廊那盏暖黄色的灯,然后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走到阁楼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耳听了听。
阁楼里安安静静的,那几盏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伸手把门推开,目光扫了一圈,阁楼里空荡荡的,地毯上还留着四个女人坐过的垫子和那几床旧毯子,矮柜旁边那排纸箱摞得整整齐齐。
张大鹏走到矮柜前面蹲下来,伸手在盖板边缘摸了摸。
钢板和加强筋还在,锁扣从里头反锁着,外面打不开。
他抬起手,在盖板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盖板底下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里头挪动什么东西。
过了几息,盖板底下那层钢板被从里面顶了一下,锁扣咔哒一声弹开,盖板从里头被推开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