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香的脸从盖板底下露出来,短发利落地贴在耳侧,那件素色睡袍的领口松松垮垮敞着,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
她的目光在张大鹏脸上停了一瞬,又往下扫了一圈,在他睡袍上那几道口子和肩膀上那块被短棍砸过的红印上停了两秒,眉头微微蹙起来。
“你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张大鹏冲她笑了一下,伸手把盖板往上一掀,“人都跑了,出来吧。”
宋秋香从地下室里钻出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回身伸手把沈飘飘拉上来。
沈飘飘钻出盖板的时候睡袍的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半截白腻的肩膀,她顾不上理,先凑到张大鹏跟前,伸手在他肩膀上那块红印上轻轻按了一下。
“疼不疼?”
“不疼。”张大鹏摇了摇头。
柳玉和周慧兰也陆续从地下室里钻出来。
柳玉的头发还是半干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两步凑到张大鹏跟前,伸手在他胸口那几道被匕首划开的口子上摸了一下,指尖隔着睡袍的布料轻轻蹭了蹭。
“衣服都破了,还说没受伤。”
周慧兰站在旁边,睡袍的下摆拖在地毯上,她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张大鹏一遍,见他除了肩膀上那块红印和几道口子之外没别的伤,才慢慢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脸上的表情又紧了起来。
“大鹏,刚才外面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在底下听着上头又是响又是砸的,吓都吓死了。”
张大鹏走到矮柜旁边,把那个紫檀木匣子从角落里拎出来夹在胳膊底下,冲四个女人摆了摆手。
“下去说。”
五个人来到二楼。
宋秋香推开主卧旁边那间大卫生间的门,伸手把灯打开,暖白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
张大鹏把匣子搁在台盆上,自己靠在门框上,把刚才客厅里发生的事简明扼要讲了一遍。
从陈天煞那四个徒弟翻墙进来,到他一个一个放倒,再到陈天煞本人出手用阴蛇印,最后那颗遁形珠炸开浓烟,人全跑了。
四个女人站在卫生间里,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沈飘飘靠在台盆边缘,把那件歪掉的睡袍领口重新拉好,那双桃花眼里头的光又惊又亮。
“你说那个陈天煞,在你面前连一招都没撑住?”
“他阴蛇印撑了两招,第三招没撑住。”张大鹏靠在门框上,语气淡淡的。
柳玉从旁边凑过来,两只手搭在张大鹏胳膊上,仰着脸看他,脸上的表情又崇拜又好奇。
“大鹏,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种菜的,会推拿,懂针灸,能硬拉两百多公斤,还会打架,刚才在阁楼上那一身响动,现在又打跑了陈天煞。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什么隐世门派里出来的?”
张大鹏被她问得哭笑不得,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柳姐,我就是个种菜的。只不过运气好,遇上了些旁人遇不上的机缘。具体怎么回事,等以后有空了再跟你们细说。”
宋秋香站在浴缸旁边,双手抱在胸前,那件素色睡袍的领口微微敞着,短发利落地垂在耳侧。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张大鹏脸上,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陈天煞跑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在省城盘踞了十几年,手底下不止今晚那四个人。你今晚放他走了,他回去之后肯定要调人手,后面还有麻烦。”
张大鹏点了点头。
“我知道。不过我刚才那一掌打实了,他经脉里被我灌了真气进去,短时间内调不顺。而且他那颗遁形珠用完了,下次再想跑就没这么容易了。”
宋秋香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今晚先在我这儿歇着,明天再说。”
张大鹏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把紫檀木匣子从台盆上拎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冲四个女人点了点头。
“行,那今晚就打扰宋姐了。”
宋秋香白了他一眼。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把陈天煞打跑了,就是帮了我大忙。你要是不嫌弃,主卧旁边那间次卧空着,床单被褥都是新的。四个姐姐陪你一晚上,够不够?”
沈飘飘、柳玉、周慧兰三个人同时笑起来,那笑声又软又促狭,在暖白色的灯光底下格外清脆。
张大鹏被四个人围在卫生间门口,肩膀上搭着沈飘飘的手,胳膊上贴着柳玉的手指头,后腰被周慧兰轻轻按了一下,前面是宋秋香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鼻子里全是四股混在一起的沐浴露香气和体温。
他咧嘴笑了一下,把匣子往怀里抱紧了几分。
“几位姐姐,今晚刚打完架,真得歇歇。明天,明天一定补上。”
四个人又笑了几声,也没有再缠他,各自回房间去了。
张大鹏进了次卧,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