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七娘坐在副驾驶上指路,车子穿过几条街,在一处不算起眼的巷子口停下来。
巷子深处有一扇黑漆木门,门头挂着一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淮扬小馆”四个字,漆都掉了大半,看着有些年头了。
叶七娘推开车门跳下去,走到黑漆木门前面抬手敲了两下。
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圆脸来,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系着围裙,看见叶七娘笑了一下,“七娘来了,快进来,里头有位置。”
三个人进了门,穿过一条窄窄的过道,里头是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摆着四五张方桌,桌上铺着蓝印花布,墙角种着一架紫藤,藤蔓爬满了半面墙。
叶七娘挑了靠里那张桌子坐下来,拿着菜单翻来翻去,点了四五个菜,又抬头问胡金莲要不要加什么,胡金莲摆了摆手说够了。
菜上得不算快,可味道确实地道。
蟹粉狮子头炖得酥烂,汤清味醇,清蒸鲥鱼火候刚好,鱼肉嫩得用筷子一拨就散。
三个人边吃边聊,把省城这边剩下的事又捋了一遍。
吃到一半,张大鹏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沈小慧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大鹏,我这边找着合适的铺面了,在城东那条美食街上,位置不错,租金也合适。你什么时候回来,咱们碰个头?”
张大鹏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了一条,“明天回县城,咱们当面说。”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钟头,等三个人从淮扬小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口那盏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远处街面上车灯连成一片。
三个人沿着巷子往车子旁走去,胡金莲伸手去摸车钥匙,叶七娘还在念叨刚才那道文思豆腐的刀工,张大鹏却忽然脚步一顿。
“嗯?”他眉头一皱,一股危机感从侧面压过来,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贴着地面飞速逼近。
张大鹏猛地转头,瞳孔骤然一缩。
一辆泥头车从侧方街口全速冲过来,车头大灯晃得人眼疼,引擎的轰鸣声又沉又急,轮胎碾过路面“轰隆隆”作响,根本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
“卧槽!”
这要是撞上,三个人得当场见太奶。
胡金莲和叶七娘还背对着街口,根本来不及反应。
张大鹏来不及喊,也来不及拉人,双脚往地上一沉,丹田里那颗真气珠子猛地一转,双掌朝泥头车方向推去。
“给我停!”
一股浑厚的气劲从掌心迸发出去,在三个人身前凝成一道无形的墙壁。
“嘭!”
泥头车撞上气墙的那一瞬间,张大鹏整个人被那股冲力推得往后滑了半步,脚底在柏油路面上蹭出两道白印。
“嘿!”他牙关咬紧,双掌又往前一顶,气墙猛地一胀。
那辆泥头车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橡皮墙,车头往上一翘,整辆车向后翻滚过去,“轰隆”一声摔在地上,车轮还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才停住。
张大鹏长吐一口气,收了功,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腕。
“娘的,总算安全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胡金莲和叶七娘,两个人脸色都白了,叶七娘攥着胡金莲的胳膊,嘴唇动了动,“师、师父,这车怎么回事啊?”
张大鹏没急着回答,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这条巷子口两侧都是老式居民楼,路灯昏黄,墙角没有摄像头,连个治安监控的杆子都没有。
他又抬头看了看泥头车冲过来的方向,那条侧街是个小路口,平时没什么车走。
“好算计啊。”张大鹏嘴角往下压了压,冷笑了一声。
叶七娘和胡金莲还没明白过来,只以为发生了交通事故。
张大鹏往两个人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有人要杀咱们。”
“啊?”叶七娘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胡金莲脸上那层惊魂未定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从僵里透出一股子寒意来,嘴唇抿成一条线,“雷万钧?”
“八九不离十。”张大鹏点了点头。
这时,泥头车摔停的地方已经围上来不少人,附近居民楼的窗户也开了几扇,有人探出脑袋往下看,有人从楼道里跑出来往那边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