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录制，把视频发了出去。

从录制到发布，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

陆一鸣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这条视频发出去，就等于把你自己摆到了靶子上。”

“我知道。”老赵把手机放回到了兜里，弯腰继续翻饼，“但那个研究员已经被停职了。如果我不说话，他就白停了。”

天亮之后，事情开始发酵。

那条视频在两个小时之内的播放量就已经突破了五百万。评论区里，有人整理了那名研究员的履历——他在圣索伦公国图书馆工作了二十二年，参与过多次国际古籍保护项目，在学术界口碑极好。有人扒出了他过去发表的论文，研究方向正是明代海外流散文物的 provenance（来源考证）。

到了中午的时候，事情出现了第一个转折。

一名自称“圣索伦公国图书馆前工作人员”的用户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了一篇长文，详细描述了该图书馆内部对待争议藏品的管理机制，并隐晦地指出“某些藏品的采购记录存在无法解释的空白”。这篇文章被转发了超过十万次。

紧接着，第二个转折来了。

圣索伦公国图书馆副馆长——一个名叫赫伯特·克莱因的人——在接受欧陆新闻社采访时公开回应：“馆方对研究员的停职决定，是基于内部工作流程的正常审查，与该研究员的个人学术观点无关。馆方对所有馆藏藏品的合法性持有充分信心。”

这段话被翻译成中文后，迅速登上了国内热搜。

评论区里，有人贴出了1978年那页备忘录的复印件截图，配了一句话：“‘充分信心’？那这页备忘录是怎么回事？”

老赵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翻下午的第二锅饼。他看完之后，没有转发，没有点赞，只是把手机放回到了兜里，继续翻饼。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局面已经开始变化了。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了——那张截图自己会说话。

下午三点，陆一鸣接了一个电话。他是走到槐树的另一侧去接的，声音压得很低，老赵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看到他挂了电话之后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

他走回来的时候，脸色跟上一次不一样了——不是凌晨那种“出事了”的脸色，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怎么了？”老赵问。

陆一鸣看着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称过的：

“那个‘陈’……他通过那个研究员的渠道，给你传了一句话。”

老赵手里的火钳停在了半空中。

“‘谢谢你。剩下的路，我们一起走。’”

炉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团火星从炭缝里溅出来，落在灰堆里，闪了一下，又灭了。老赵把火钳放下来，蹲在炉膛的前面，看着那团刚刚熄灭的火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把案板上晾着的饼翻了个面，然后说了一句：

“那这条路，就不长了。”

【《巩义卖烧饼，替老祖宗讨笔账》（第2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