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格兰的残阳斜照,试炼竞技场的沙土覆上一层暗红。
“铛——!”
两柄都名为“血吼”的战斧再一次猛烈撞击,迸射的火星被呼啸的劲风吹散。
每一次撞击,都让竞技场边缘那些观战的兽人战士们心惊肉跳,那股力量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格罗玛什的手臂阵阵发麻,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淌。
他看着眼前的加尔鲁什。
这孩子,比他预想的要强上太多。
来自未来的加尔鲁什,力量骇人。
他的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招式大开大合,却又在最关键的地方,藏着某种格罗玛什从未见过的古怪变化。
那不是兽人传统的战技,更像是一种被计算过的杀人法子。
那是属于未来的技巧。
“喝啊!”
加尔鲁什又是一声怒吼,战斧贴着格罗玛什的胸膛扫了过去。
格罗玛什侧身急退,脚下的沙地被他硬生生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即便如此,胸前的皮甲还是被锋利的斧风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差一点就伤到了皮肉。
“只有这点本事吗!父亲!”
加尔鲁什双目赤红,攻势越发狂暴。
他不再只是为了胜利而战,更是要将积压了一生的委屈、愤怒与期盼,全部倾泻在这一场战斗中。
他要证明自己,向这个他既崇拜又怨恨的父亲证明,他所走的路才是正确的。
“我在未来,被所有人背叛!我为了部落打下了一片江山,建立了前所未有的秩序!可他们呢?那些懦夫和叛徒,他们联合起来审判我!”
加尔鲁什的咆哮声在竞技场上空回荡,透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地狱咆哮的荣耀!你凭什么否定我!凭什么!”
格罗玛什没说话,只是格挡,闪避。
他面无表情,在看似被压制的劣势中,冷静的观察着眼前这小子。
他从加尔鲁什的每一斧中,都能看出来那股急功近利和对力量的偏执。
他看到了加尔鲁什脸上的疯狂。
你的力量很强,孩子。
你的招式很致命。
但你的心,已经乱了。
一个战士的心一旦乱了,他的斧头就再也握不稳了。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血腥的味道,还有汗水蒸发的咸味。
格罗玛什不再一味防守。
“铛!”
他用血吼的斧背,硬生生架住了加尔鲁什的当头一劈。
沉重的力量顺着斧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得更厉害了,鲜血顺着木柄流下,将斧柄染得湿滑。
加尔鲁什的力量,确实已经超越了他。
这个认知让格罗玛什心里有些复杂,有欣慰,但更多的是沉重。
“看到了吗!”
加尔鲁什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面容狰狞,全身的肌肉都在咆哮,他想把战斧压下去,把他爹,这个他一直想超越的人,彻底压垮。
“这才是地狱咆哮该有的力量!这才是能拯救部落、带领兽人走向真正强大的力量!而不是你那套可笑的、过时的‘荣耀’!”
“你的怒火,让你看不清自己的破绽。”
格罗玛什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战鼓的重锤,敲在加尔鲁什的心上。
就是现在。
格罗玛什身体向下一沉,双腿弯曲,故意让出了胸前的空当。
加尔鲁什上当了。
他脸上爆发出一种狂喜,所有的力量都灌注于双臂,他甚至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全力朝着格罗玛什的胸膛发动了这致命的一击。
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看到了父亲倒在自己脚下,承认自己才是对的。
太年轻了,孩子。
战斗,不光是力量的比拼。
就在加尔鲁什的战斧快要碰到他胸口的时候。
格罗玛什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以一个古怪的角度向左侧滑步,整个身体一扭,贴着加尔鲁什那沉重的斧刃闪了过去。
同时,他手中的血吼顺势下沉,斧柄在空中划出一道鞭影。
“砰!”
一声闷响。
是斧柄,结结实实砸在了加尔鲁什冲过来的右腿膝盖上。
“呃啊!”
加尔鲁什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前冲的势头停了,右腿一软,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倒。
胜利的狂喜在他脸上凝固,被错愕与剧痛所取代。
他怎么也想不通,父亲是怎么躲开那必杀一击的。
机会,只有一瞬。
格罗玛什没有迟疑,手腕翻转,血吼战斧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猩红色的弧线。
“铮——!”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加尔鲁什手中那柄来自未来的、闪着科技光芒的战斧,被格罗玛什的血吼,从中断开。
断裂的斧头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深深插入远处的沙地,只留下斧柄的末端在微微颤动。
加尔鲁什握着半截斧柄,单膝跪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武器,就这么断了。
格罗玛什高高举起的血吼,停了下来。
冰冷的斧刃,就悬停在加尔鲁什的脖颈前,相隔不到一指的距离。那上面还沾着格罗玛什自己的血,一股铁锈味刺得加尔鲁什皮肤生疼。
他输了。
竞技场里一下安静了,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喘息声。
“你输了。”
格罗玛什的声音带着力竭后的沙哑。
他缓缓收回血吼,扛在肩上。
沉重的战斧压得他的肩膀微微下沉,这一战,他也耗费了太多力气。
加尔鲁什抬起头,脸上满是灰败与不甘,泪水混合着汗水与尘土,在他布满灰尘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格罗玛什看着他,这个他素未谋面的儿子,这个跨越时空来寻找他的孩子。
他看着加尔鲁什,眼神不再那么冷了。
他伸出那只沾满鲜血和灰尘的大手,递向加尔鲁什。
“但你,依然是地狱咆哮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