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局”两个字从赵元青口中说出时，空地上的气氛陡然凝固。

三场比试，三场平局。

这个结果，谁都没想到。

陆明轩收剑入鞘，看向顾长生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复杂。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被逐出宗门的“弃徒”，剑法根基之扎实、意志之坚韧，远超他的预料。而刚才苏晓晓那番关于“剑道本源”的论述，更是让他心中某些固有的观念开始松动。

但赵元青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苏宗主。”他盯着苏晓晓，声音低沉，“三场皆平，这赌约……该如何算？”

按照常理，平局意味着赌约作废，双方各退一步。但赵元青此行的目的，是要“解决”顾长生这个隐患。若就此罢手，回去如何向宗门交代？

苏晓晓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正要开口，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嘀！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根据赌约规则，三场平局后，双方可协商加赛一场，或默认赌约作废。】

【建议宿主选择‘加赛一场’，并指定‘理论战’为最终决胜局。理由：宿主在理论辩论方面具有‘信息不对称优势’。】

信息不对称优势？

苏晓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系统指的是它提供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古籍碎片和“量子修仙学”理论。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或许冷门，甚至有些是系统自己“合成”的，但用来忽悠人……确实有奇效。

“赵道友。”苏晓晓定了定神，开口道，“三场皆平，确实出人意料。但赌约既然定了规矩，就该遵守。按照惯例，平局后双方可协商加赛一场，或就此作罢，互不追究。”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咸鱼宗小门小户，不愿多生事端。若贵宗愿意就此罢手，今日之事便当从未发生。长生依然是我宗弟子，贵宗也不必再为他费心——如何？”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台阶，也表明了态度。

但赵元青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既然苏宗主提起‘加赛’，那便加赛一场。”

苏晓晓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还要加赛？这……比试了三场，双方都已疲惫，再比下去恐怕……”

“就比理论。”赵元青打断她，眼神锐利，“方才苏宗主与张长老论‘剑道本源’，确实令人耳目一新。但这终究只是剑修之道。修仙之途，包罗万象，岂能仅限于一剑？”

他看向苏晓晓，一字一句道：“这第四场，便论——‘修行根本’。”

修行根本。

这四个字，比“剑道本源”更加宏大，也更加凶险。

所谓“修行根本”，指的是修仙者为何而修、修的是什么、最终要走向何方。这是每个宗门立派之基，也是每个修士道心所在。一旦在这个问题上被驳倒，轻则道心动摇，重则修为倒退。

苏晓晓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赵元青这是要逼她亮出底牌——或者说，逼她露出破绽。

“赵道友……”她试图推脱，“这等宏大议题，岂是我等晚辈能妄论的？不如……”

“苏宗主方才论‘剑道本源’时，可不见这般谦虚。”周正冷笑插话，“怎么，轮到‘修行根本’就不敢了？莫非贵宗的‘咸鱼之道’，只能论剑，不能论道？”

这话极其刻薄。

钱满满气得又要炸，被王富贵死死拉住。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一战躲不过去了。

“好。”她缓缓点头，“既然赵道友执意要论，那我便奉陪。只是……”

她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赵元青身上：“既然是论‘修行根本’，那便该请真正的高人来论。方才张长老只是一道虚影，难免受限。不如请张长老亲自前来，你我双方各请一位长者坐镇，当场论道——如何？”

这个提议，再次出乎赵元青的意料。

请张长老亲自来？

张守拙在清风剑宗地位特殊，虽只是理论派长老，但辈分极高，连宗主都要礼让三分。让他亲自来这荒山破宗论道……

赵元青第一反应是拒绝。但转念一想，若真能请动张长老，以他老人家的学识和修为，碾压苏晓晓还不是轻而易举？

只是……张长老会愿意来吗？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犹豫，苏晓晓又补了一句：“若张长老不愿亲至，那便罢了。只是这‘修行根本’之论，涉及大道真谛，若只是你我晚辈在此空谈，未免对大道不敬。”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议题，又把压力甩给了清风剑宗。

赵元青沉吟良久，终于再次取出那枚传讯玉简。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联系张守拙，而是联系了宗门内另一位长老。片刻后，玉简中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元青，何事？”

“李长老。”赵元青恭敬道，“弟子在咸鱼宗，与对方赌约三场，皆成平局。现对方提议加赛一场，论‘修行根本’，并希望请张长老亲至坐镇。弟子不敢擅专，特请示长老。”

玉简那边沉默了片刻。

“张老头？”那个被称为“李长老”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他昨日从如眉那儿听说了那个‘咸鱼之道’，念叨了一晚上，说要去会会那个小丫头。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叫他。”

玉简光芒熄灭。

空地上一时安静下来。

苏晓晓表面镇定，心里却开始打鼓。

她刚才提议请张长老，本是缓兵之计，想用“需要时间准备”为借口拖一拖。没想到对方居然真去请了，而且听起来张长老还挺感兴趣？

这下玩大了。

【宿主不必担心。】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本系统已检索到此世界关于‘修行根本’的古籍碎片共计三百七十五篇，涉及道家、佛家、儒家、魔道、妖族等各方观点。根据张守拙的理论偏好，推荐宿主重点准备以下关键词……】

一连串生僻的术语和典籍名称涌入苏晓晓脑海。

她一边硬记，一边在心里吐槽：小功啊小功，你这是要把我培养成一代忽悠大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