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波音747专机撕开阴沉的云层。
启德机场上空刮着强烈的侧风。机身剧烈颠簸。
陆青云靠在真皮航空椅里。闭目养神。
阿飞坐在对面,拿软布擦拭着战术匕首。刀刃泛着冷光。
起落架重重砸在跑道上。
巨大的橡胶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冒出刺鼻的焦糊味。
雨刚停。维多利亚港的空气又湿又闷。像个盖严实的蒸笼,憋得人透不过气。
机舱门推开。
陆青云踩着皮鞋走下舷梯。
防弹大G车队已经在停机坪列队。二十个黑衣保镖撑着黑伞,站得笔直。
引擎轰鸣。车队撕开夜色,直奔中环。
中环。交易广场。
外面的天黑压压的。乌云压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
交易大厅里,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红马甲交易员把手里的单据撕得粉碎。漫天乱撒。纸片像雪花一样落满地板。
几百部电话同时响着。刺耳的铃声连成一片。
叫骂声、哭嚎声、砸键盘的声音,撞击着天花板。
“跌穿了!全完了啊!”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股民,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他猛地扯掉领带,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在大理石地板上。白沫顺着嘴角往下流。
没人扶他。保安跨过他的身体,继续去拦那些企图冲撞柜台的疯子。
整个港岛几十年的繁华,正在被一串串红色的数字疯狂收割。
顶层。顶级VIP室。
厚重的隔音门把外面的喧闹挡掉大半。但挡不住那种刺骨的绝望。
门被阿飞一把推开。
实木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块墙皮。灰尘抖落。
屋子里烟雾缭绕。几口大雪茄的浓烈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直咳嗽。
十几个平时在电视上指点江山、高高在上的港岛老钱。
此刻全像霜打的茄子。瘫在各自的位置上。
没有了平日里的傲气。只剩下一身颓败的死气。
李家明陷在真皮沙发里。
他那条几万块的高定金丝领带,被扯得像条破布,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
名贵的西装揉成一团。满脸全是油汗。
包玉刚的干儿子站在角落里,手里捏着高脚杯。手抖得把红酒全洒在了白衬衫上,染红了一大片。他浑然不觉。
大屏幕上。
约翰和索罗斯的资金像海啸一样扑来。
正在疯狂抛售港币。抛售所有的蓝筹股。
恒生指数的绿色阴线,像瀑布一样往下砸。没有任何支撑。
满屏的惨绿光芒。映在这些大亨灰败的脸上。
脚步声响起。
陆青云踩着高定皮鞋,一步步走进VIP室。
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屋子里的老头们纷纷抬起头。看着这个高大的北方男人。
他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嘴唇直哆嗦。喉咙干哑,发不出半点声音。
主位上。放着一把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那是留给交易所主席的位置。
陆青云大步走过去。
他没有坐下。而是抬起右腿。
一脚重重踹在真皮椅背上。
“咣当!”
沉重的老板椅滑出去两米远,撞翻了旁边的茶水车。
玻璃杯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泼在羊毛地毯上,升起一团白汽。
老头们吓得浑身一哆嗦,缩紧了脖子。
陆青云转身。随手拉过一把普通的木靠椅。
大刀金马地坐下。
双腿交叠。风衣的下摆垂在地毯上。
他摸出金属打火机。“叮”。蓝火跳跃。
点燃一根高希霸雪茄。深吸一口。
青白色的浓烟吐出。透过烟雾,他的目光环视全场。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哭什么。”陆青云声音发冷。像淬了冰的生铁。
“别人来抢钱。你们就只知道在这里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