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一声脆响。
红色的金属按钮按到了底。塑料保护盖被陆青云随手拨开,弹在一旁。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京城。青云大厦地下三层机房。
警报灯瞬间由绿转红。红光打在防静电地板上,像是一汪死血。
叶天站在主控台前。老头子那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树枝。
他摘下老花镜。用粗糙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汗水顺着皱纹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他没顾上揉。
十二位最终密钥。
叶天的食指在机械键盘上逐一敲下。
“咔哒。咔哒。”
最后,重重地砸在回车键上。
系统深处,那个深不见底的金融模块,发出了恐怖的咆哮。
这不是音箱里的声音。这是几千台服务器全负荷运转时,散热风扇撕裂空气的物理轰鸣。
无限离岸资金池。彻底敞开大门。
香港中环。交易广场。
外面的天空黑压压的。暴雨快来了。闷热的海风吹不散街头的焦躁。
交易大厅里已经变成了疯人院。
大屏幕上的恒生指数,像一条濒死的绿蛇,无力地往深渊里坠落。
一张天量卖单。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一百亿。港币。
华尔街的试探性攻击。带着摧枯拉朽的傲慢。
想要一口气砸穿金管局的最后心理防线。
红马甲交易员们看着屏幕,嗓子里发不出一丝声音。手里抓着的电话听筒滑落,“啪嗒”砸在桌面上。
顶层。顶级VIP室。
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浓烈的古巴雪茄味。
陆青云坐在那把普通的木椅上。
他手里端着青花瓷茶盏。轻轻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梗。
他连眼皮都没抬。
“扫了。”陆青云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顺着桌上的专线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京城。
地下机房里。唐婉猛地敲下回车。
两百亿。美金。
这根本不需要换算汇率。不需要分批建仓。不需要任何隐蔽意图的试探。
就是纯粹的市价买入。
指令顺着海底光缆,以光速砸进香港交易所的中央处理器。
大屏幕卡顿了零点五秒。
那张一百亿港币的空单,瞬间消失了。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就被一口吞得干干净净。
指数硬生生被拔高了一大截。
纽约。曼哈顿顶层公寓。
约翰手里拿着半杯香槟。酒液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死死盯着墙上的交易屏。眼眶充血。
沙发上的十几个白人老头,同时坐直了身子。雪茄烧到了手指,他们浑然不觉。
“他妈的!他哪来这么多现金!”
约翰像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拳砸在大理石茶几上。
骨节破皮。殷红的鲜血渗出来。他感觉不到疼。
“五百亿!给我砸!把他那点底子砸穿!”
约翰对着操盘手疯狂咆哮。唾沫星子喷在液晶显示器上。
五百亿港币的天量空单。再次泰山压顶般压了下来。
香港。VIP室。
李家明瘫在真皮沙发里。双手死死抓着沙发扶手。
指甲深深掐进昂贵的牛皮里。划出几道白痕。
他大口喘着粗气。西装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湿答答地贴在皮肉上,冷得刺骨。
陆青云把茶杯搁在桌上。
瓷底碰木面。一声闷响。
他摸出金属打火机。“叮”的一声。重新点燃雪茄。
“一千亿。美金。接了。”
指令下达。
一场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金融神仙仗。正式开打。
对方砸五百亿港币。陆青云接一千亿美金。
对方凑出一千亿港币的筹码。陆青云直接扔出两千亿美金扫货。
没有技术指标。没有波段操作。没有经济学里的任何常理。
这已经不是金融交易了。
这就是两个拿着金砖在街头互砸的疯子。纯粹的物理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