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里传来刺耳的盲音。
“嘟——嘟——” 央行行长的愤怒威胁。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掐断结算端口。 唐婉手里的铅笔掉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她脸色煞白。高跟鞋往前挪了半步,身子微微发晃。 如果银行强行拔网线。青云支付就会变成一个死寂的空壳。 老百姓绑定的银行卡无法充值。商户里的钱无法提现。 网上的订单会瞬间停摆。成千上万辆跑在高速上的物流卡车,会因为没有结算资金而趴窝。 刚建起的电商帝国。会被这招釜底抽薪,直接打瘫痪。 陆青云没说话。 他把红色的保密电话听筒。慢慢放回座机上。 “咔哒”。声音很轻。 他摸出金属打火机。大拇指挑开机盖。“叮”的一声。 火苗跳跃。他点燃了一根高希霸雪茄。 “老板。”沈明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细汗。 “四大行联手了。” 沈明咽了口干涩的唾沫。“他们在以‘金融安全’的名义,逼我们交出后台数据。想把这块肥肉生吞了。” 陆青云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青烟在冷气口下被吹散。 “垄断久了。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 陆青云靠在真皮椅背上。眼神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通知前台。备好茶水。” “明天上午。他们会亲自上门来下通牒。”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青云大厦顶层会议室。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边。气氛降到了冰点。 对面坐着四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 四大行的副行长。代表着国内最庞大、最古板的旧时代金融垄断者。 带头的张副行长。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红章的联合通知书。 “陆总。” 张副行长把通知书推到桌子正中央。纸张在木面上滑过,发出沙沙声。 “这不是商量。这是行政指令。” 他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官腔。 “青云支付涉嫌违规建立资金池。扰乱国家金融秩序。” “上午十点整。如果你拒绝交出密钥并关停业务。各大行将联合切断所有的银联接口。” 威胁。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这绝不是普通的商业博弈。这是一场旧时代金融巨兽与新科技霸主的殊死搏杀。 陆青云坐在主位上。 他连那份红头文件看都没看一眼。 手指夹着雪茄。任由烟灰慢慢变长。 “你们怕的不是金融风险。” 陆青云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粉末掉在玻璃烟灰缸里。 “你们怕的,是老百姓不再去你们的柜台排队。” “是你们躺着吃利息的好日子,被我砸烂了。” 几个副行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像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一个胖副行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盖震得当啷作响。 “陆青云!你太狂了!你一个民营企业,想凌驾于国家金融体系之上吗!” 陆青云冷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卡其色风衣的下摆划过皮椅。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啪!” 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被陆青云单手甩在红木会议桌上。 力道极大。震得桌面的茶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打开看看。” 陆青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如刀。 张副行长皱着眉。扯开牛皮纸袋的绕线。 抽出里面的几叠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厚厚一沓海外离岸账户的资金流水和存款凭证。 花旗银行。汇丰银行。瑞士联合银行。 每一张凭证最下面那一长串零。密集得让人头晕目眩。 张副行长手一哆嗦。纸页差点掉在地上。 他旁边的胖行长凑过来看。眼珠子快贴到了纸面上。 “三千……三千两百亿?” 胖行长嗓子劈了叉。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美金?!” 这是陆青云在亚洲金融风暴中,从华尔街身上生生割下来的肉。 这笔足以买下几个小国的恐怖外汇。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趴在四大行的海外结算分行里。 撑起了他们傲视群雄的国际信用评级。 “你们真以为,我陆青云是靠国内这点手续费活着的?” 陆青云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前倾。 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凶兽。 “现在距离十点。还有三分钟。” 陆青云盯着张副行长的眼睛。声音冷得掉渣。 “你们敢切断我的端口。” “十点零一分。我就把这几千亿美金。全部抽离你们四大行的海外账户。” “直接转进瑞士的地下金库。” 死寂。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张副行长的额头上。瞬间爆出一层豆大的冷汗。 冷汗顺着眼角往下滚。砸在真丝领带上。他连擦都不敢擦。 几千亿美金。现汇。 一旦瞬间抽离。四大行的海外资金链会当场断裂。 那些靠着这笔外汇做担保的国际信贷项目,会立刻触发违约条款。 这是足以引发国家级金融地震的核弹。 “你……你这是在绑架金融系统!”张副行长咬着牙。腮帮子直哆嗦。 “这是商业对冲。” 陆青云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看看最后,是谁先资金链断裂。” 时钟的秒针在一格一格地走动。 十点整。 张副行长手里握着内部加密电话。手心全是湿冷的汗水。 他咬破了下嘴唇。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这群旧时代的官僚,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无法向一个商人低头。 他们赌陆青云不敢真的抽走资金。 “切断结算端口。” 张副行长对着电话。下达了最终指令。 地下三层。青云主控机房。 陈景死死盯着巨大的液晶屏幕。 原本平稳跳动的数据流。突然卡死了。 一排排绿色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滴——滴——滴——!” 警报器凄厉地尖叫起来。声音刺穿耳膜。 屏幕上弹出无数个红色的错误弹窗。 “银联接口已断开!” “数据传输阻断!” “支付网关失去响应!” 陈景双手抓着头发。把乱糟糟的头发揪掉了一把。 “老板!他们拔网线了!”陈景对着对讲机狂吼。嗓音嘶哑。 同一时间。全国各地的商场和菜市场。 买菜的大妈拿着小灵通扫码。屏幕上一直转着圈圈。最后跳出一行字“网络繁忙”。 商户的收款音箱成了哑巴。 刚习惯了不带钱包的老百姓。堵在收银台前,骂声一片。 物流转运中心。卡车司机的结算卡刷不出油钱。长长的车队堵在高速路口。 整个电商帝国的命脉。被一刀切断。 会议室里。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剑拔弩张。 张副行长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西装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死死盯着陆青云。等着看这个年轻人崩溃求饶。 陆青云没慌。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刚准备按下拨给叶天的抽资指令。 “嗡——” 一阵沉闷低沉的引擎声。从青云大厦外面的街道上传来。 这不是普通汽车的声音。这是大排量防弹装甲车特有的咆哮。 唐婉猛地转头。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大雪还在下。鹅毛般的雪片被车灯照得惨白。 十几辆纯黑色的防弹红旗轿车。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撕开风雪。 停在了青云大厦的广场上。 车牌全是白底红字。 级别高得吓人。那是红墙内最核心的序列号。 车门推开。 几十名穿着黑色大衣、神情冷峻的内卫。迅速散开。 荷枪实弹。动作凌厉干脆。 直接接管了大厦的所有出入口。 中间那辆加长的红旗轿车里。 走下一个穿着深色呢子大衣的老人。 老人两鬓斑白。但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 唐婉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站在窗边的几个副行长,顺着视线看下去。 张副行长的双腿瞬间软了。如果不是扶着桌子,他已经跪在了地上。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那位踩着积雪。 亲自踏入了青云大厦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