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把这块造价昂贵的初代智能终端扔在桌上。发出“吧嗒”一声脆响。
硬件造出来了。网也铺了。
但这块黑色的玻璃方块,目前只是个冷冰冰的壳子。
老百姓花几个月的工资买它回去,总不能天天盯着待机画面发呆。
得填满它。
用庞大的内容生态。把用户那些零碎的无聊时间,死死钉在屏幕上。
垄断注意力的武器。文娱产业。
“老板。”沈明站在红木桌旁。推了推金丝眼镜。
“咱们要建灌录车间吗?现在市面上卖得最火的是磁带。南方几个厂子一天能印十万盘卡带。”
“磁带?CD?”
陆青云拿起金属打火机。大拇指挑开盖子。“叮”。
火苗跳跃。他点燃一根高希霸雪茄。
“那种塑料壳子。太落后了。”
他吐出一口浓烟。白烟在冷气口下被吹散。“直接跨过去。搞数字音乐。搞全息。”
京城北四环。一片刚推平的荒地。
冬天的风刮得像刀子。地皮上的黄土被冻得邦邦硬。
几百台重型推土机和塔吊。日夜轰鸣。履带碾压着冻土,发出嘎吱的闷响。
这里原本是青云集团买下来,准备建二号物流仓的地皮。
陆青云一声令下。图纸全废。
三万个建筑工人三班倒。硬生生用钢筋混凝土,在风雪里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碗状场馆雏形。
钢铁的骨架纵横交错。透着重工业的野蛮气息。
这是后世鸟巢的胚胎。现在。它是青云娱乐帝国的第一个秀场。
场馆中央没有搭木头戏台。
陈景带着两百个工程师。拉了几十根粗大的黑色工业电缆。
几十台系统具现出来的三维光学投影设备,被死死焊在顶部的钢梁上。
黑色的金属外壳。透着一股未知的科幻感。
大雪刚停。气温零下十度。
场馆里挤进了十万个人。黑压压的人头看不到边。
门票是买青云家电免费送的。没人知道这荒郊野岭要演什么。
“这大冷天的。连个幕布都没有。看西北风啊?”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大爷搓着冻僵的手。把手抄在袖筒里。抱怨声被周围十万人的嘈杂瞬间淹没。
晚上八点整。
场馆周围的几十圈高压探照灯。瞬间切断电源。
“啪”。
全场陷入纯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几万人的惊呼声刚涌到嗓子眼。
“嗡——”
低沉的次声波顺着水泥地面传导。
看台上的人脚底板一阵发麻。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
这是青云系统出品的无损音质音响阵列。藏在看台下方的死角。
一束蓝色的激光。从三十米高的钢架上笔直打下来。
光柱刺破黑暗。砸在场馆中央的空地上。
紧接着。十束。百束。红黄蓝三原色的光线疯狂交织。纠缠。
空气里的水汽在光柱里翻滚。
没有白布。没有实体舞台。
光线在半空中猛地聚合。
一个高达三十米的虚拟光影巨人。凭空凝聚成型。
是一个抱着电吉他的长发歌手。
光影的细节逼真得可怕。
皮夹克上的金属铆钉反着冷光。夜风吹过。虚拟人物的发丝竟然跟着在半空中飘动。
这是超脱了这个时代的3D全息投影。
“我草!”
看台前排的一个年轻学生猛地站起来。
大腿撞翻了铁皮椅子。“咣当”一声砸在水泥台阶上。他浑然不觉。
他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栏杆。指节泛白。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电视机里那种满是雪花点的劣质画面。
这是把神话搬到了现实里。
鼓点炸响。
架子鼓的重音像重金属铁锤。一下一下砸在十万人的胸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