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消息在第二天傍晚终于来了。
来送信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从大理寺后厨的送货通道溜了进来,找到了沈蕴微。他没有多说话,只是飞快地将一张叠成方胜形的纸条塞进她手中,然后低着头匆匆离开了。
沈蕴微回到房中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几行细小的字,笔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慕容被擒,押于内廷狱。证据未获,应在宫外。哨乃故意遗落,示警于你。勿入宫,勿认账,保重。——刘。”
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公公的字迹。
沈蕴微握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慕容昭被擒了,但没有死。他故意遗落那枚铜哨,是为了向她示警——告诉她行动失败,让她千万不要暴露自己与这件事的关系。而那些被盗的证据,并没有落入皇后手中,它们还在宫外——在慕容昭事先安排好的某个地方。
她将纸条凑到油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坐在黑暗中,开始冷静地分析当前的局势。
慕容昭被擒,但没有被立即处死,说明皇后想从他口中撬出更多的信息——比如他背后的主使者是谁,那些证据被他藏到了哪里。以皇后的手段,慕容昭撑不了太久。她必须在慕容昭开口之前,找到那些证据。
但那些证据在哪儿?
慕容昭在行动前没有告诉她藏匿的地点,也许是出于谨慎,也许是怕她卷入太深。但她必须找到它们。
她闭上眼,开始回忆与慕容昭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在枫林宅中,他配制火药时专注的神情;他打开木箱取出图纸时,手指在箱底停留的那一瞬间;还有他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中,似乎藏着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还有那座宅子门口的老槐树。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只木箱,那棵老槐树。
她站起身来,推开房门,快步走出了院子。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大理寺中大多数人都已歇息,只有几盏风灯在走廊下摇曳。她没有惊动任何人,从后门离开,一路向城西疾行。
枫林渡口。
那座青砖宅子。
月光下,枫林的红叶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干在夜风中摇曳,投下交错纵横的阴影。沈蕴微再次翻过那道围墙,落在院中。院子里比她上次来时更加冷清,石磨上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火药粉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她径直走向那只木箱。
木箱没有上锁。她掀开箱盖,里面空空如也——那几根火药管和图纸都已经不在了,显然被慕容昭带走了,或者被其他人搜走了。
但她没有气馁。她蹲下身,用手敲了敲木箱的底板。底板发出的声音是实心的,没有暗格。她又检查了木箱四周的缝隙和边缘,没有任何异常。
她站起身,环顾整个院子,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石磨、水缸、晾衣杆、墙角堆放的柴垛……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棵老槐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