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到手后的第二天,沈蕴微没有急于行动。她将自己关在房中,将那些信件和账册从头到尾反复看了三遍,确保自己对每一封信的内容、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处资金流向都烂熟于心。然后她取来纸笔,将关键信息按时间顺序整理成一份简明扼要的摘要,与原始证据分开存放——这是为了防止原始证据在提交过程中遭遇不测时,至少还有一份备份可以作为参考。
做完这一切后,她去找了顾长钧。
顾长钧正在签押房中处理公文,看到她进来,放下笔,目光中带着询问。沈蕴微关好门窗,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道:“我找到了慕容昭藏起来的证据。”
顾长钧的瞳孔微微放大,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在哪里找到的?”
“城西枫林渡口那座宅子门口的老槐树树皮下。”沈蕴微没有隐瞒,“是皇后与朝中多位大臣三年来的秘密往来信件,以及一本记录资金流向的账册。内容涉及盐税案的操作、对我父亲的诬陷策划,以及对知情人的封口安排。证据链完整,足以定罪。”
顾长钧沉默了片刻,缓缓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头许久的大石,又像是迎接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将这些证据正式提交给大理寺,由周大人呈送御前。”沈蕴微的目光平静而坚定,“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做一件事——去见一个人。”
“谁?”
“摄政王。”
顾长钧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先见萧衍,只是点了点头:“我去帮你安排。”
当天下午,沈蕴微在摄政王府的书房中见到了萧衍。
萧衍显然已经听说了宫中失窃和慕容昭被擒的消息。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宫中的密报,神色比平日里更加冷峻。看到沈蕴微进来,他放下密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找到那些证据了?”
“是。”沈蕴微从怀中取出那包信件和账册,放在书案上,解开油布,露出里面的纸张,“慕容昭将它们藏在了枫林宅门口的老槐树树皮下。我已经全部查验过,内容真实可信,足以作为定罪的铁证。”
萧衍没有立即去翻看那些信件。他先看了沈蕴微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些证据一旦正式提交,会发生什么?”
“知道。”沈蕴微的声音平静如水,“皇后会被废黜,王氏家族会受到牵连,朝堂会经历一场大地震。而我和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会成为王氏家族的眼中钉。”
“既然知道,你还是决定要这么做?”
“是。”沈蕴微迎上他的目光,“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为了半途而废的。”
萧衍看着她那双毫无退缩之意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低下头,开始一封一封地翻看那些信件。他看得很仔细,每一封信都会停留片刻,目光在字里行间缓缓移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蕴微注意到,他翻看信件的手指越来越慢,仿佛每一页纸都带着千钧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