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目光落在皇后脸上,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皇后,这封信中写道‘沈怀瑾不死,你我皆不安’——如果你只是出于对朝廷法纪的关心,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措辞?‘你我皆不安’指的是谁?你和谁?你和郑崇文?还是你和别的什么人?”
皇后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依然强撑着没有崩溃:“陛下,臣妾当时……当时只是措辞不当,并无他意。”
“措辞不当?”皇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一封要人性命的信,你用‘措辞不当’四个字就想搪塞过去?”
皇后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就在这时,沈蕴微上前一步,朗声说道:“陛下,民女还有一位证人,可以为这些信件提供佐证。”
皇帝的目光转向她:“谁?”
“禁军副统领——慕容昭。”
殿内再次响起一阵骚动。慕容昭被擒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朝野,但谁也没有想到,沈蕴微会在这个时候要求传唤他作证。
皇帝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传慕容昭。”
不一会儿,两名禁军侍卫架着一个浑身是伤、步履蹒跚的人走进了大殿。那人穿着一件破烂的囚衣,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几道已经结痂的伤痕,但他的目光依然明亮而坚定。
正是慕容昭。
他被押到殿中,跪了下来,声音沙哑但清晰地说道:“罪臣慕容昭,参见陛下。”
皇帝看着他满身的伤痕,沉默了片刻,问道:“慕容昭,你有什么话要说?”
慕容昭抬起头,目光越过殿上的众人,落在了皇后的脸上。他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陛下,罪臣可以作证——三年前,正是皇后娘娘亲口命令罪臣,将那封催办密函送到刑部侍郎韩仲良手中。皇后娘娘当时对罪臣说:‘这封信送过去,沈怀瑾必死无疑。你办妥此事,本宫不会亏待你。’”
皇后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猛地转向慕容昭,声音尖锐而颤抖:“你——你血口喷人!”
慕容昭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平静地继续说道:“罪臣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假,甘愿受千刀万剐之刑。罪臣手中原本还有一封皇后娘娘亲笔写给罪臣的密信,可作为佐证。但那封信在罪臣被捕时已被搜走,如今应该还在内廷狱的证物房中。”
皇帝的目光转向刘公公。刘公公躬身道:“老奴即刻派人去查。”
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皇后站在殿中,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着,那双曾经凌厉如刀的丹凤眼中,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知道,一旦那封信被找到,她就再也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了。
沈蕴微站在殿中,看着皇后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没有胜利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悲哀。
这场持续了三年多的追索,终于迎来了最终的审判。
但她知道,对于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来说,任何的审判都无法让他们复活了。
她只能让活着的人,得到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