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彩妮抓紧了许静雅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王德发来提亲的时候，拿了八万八出来。他说只要定下来，还能把你弟小伟安排进搅拌站，以后转正式工。我看着那八万八，我心动了。我是混账，我是自私，我想着有了这八万八，家里欠的债能还清，你弟以后也有个出路。王德发名声是不好，可我想着他有钱，你嫁过去至少不会像我一样，买一斤肉都要等菜市场快收摊去捡便宜的。”

许静雅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

她一直以为母亲只是单纯地重男轻女，只是贪图彩礼钱。她没有想过，在那些算计和刻薄的背后，是一个女人在贫穷和绝望里挣扎了半辈子的恐慌。

“妈，那你刚才在客厅……为什么又答应得那么快？”许静雅哽咽着问。

贺彩妮抹去眼泪，苦笑了一声：“雨馨在屋里跟我说了刘琦的底细。她说刘琦在江州有大公司，资产几个亿，认识的都是大老板。雨馨还把她妈的照片和视频给我看了，陈婷燕年纪跟我差不多大，在江州开豪车，住大平层，穿的衣服一身几万块，走到哪儿别人都恭恭敬敬叫陈总。”

贺彩妮平复了一下情绪，眼神里透出一股倔强和渴望：“我看了那些东西，我整个人都蒙了。静雅，妈今年四十五岁了。从二十岁嫁给你爸，二十多年了，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吃剩菜，穿地摊货，挨打挨骂，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我看着陈婷燕的样子，我就在想，凭什么？大家都是女人，凭什么她能活得那么体面，我却要在县城这个烂泥塘里泡死？”

“雨馨跟我说，只要我跟着去江州，刘琦给安排住处，每个月给大笔生活费，你和小伟的前途刘琦全包了。老许给不了的东西，刘琦动动手指就能办到。我当时就想明白了，我不能再在那个家里耗着了。再耗下去，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老许手里了。”

贺彩妮看着许静雅，语气变得急切起来：“静雅，妈知道你跟了刘琦。妈看得出来，你喜欢他，他也护着你。今天王德发带人冲进来，刘琦坐在那儿动都没动，手下就把那几个地痞收拾了。这种男人有权有势，有肩膀，能靠得住。妈跟着你，不是要跟你抢什么，妈是想帮你，也想给自己挣个后半辈子的活路。”

许静雅看着母亲眼中的渴望与疲惫，心中的芥蒂慢慢消散了。

她反握住贺彩妮的手，低声说道：“妈，江州小筑里……还有好几个姐姐。雨馨的妈妈陈阿姨在，还有王董、林总、周总她们。大家都在一起。”

贺彩妮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惊讶，反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这有什么稀奇的？有本事的男人，身边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古时候的大户人家也是这样。刘琦那种身家的人，要是身边只有一个女人，那才叫奇怪。只要他对你好，给咱们遮风挡雨，别的算什么？虚名能当饭吃吗？名声能换来八万八吗？能换来你弟的前途吗？不能！”

她伸手理了理许静雅散落的头发，柔声道：“静雅，你性子软，容易被人欺负。雨馨那姑娘精明得很，一看就是大宅门里出来的厉害角色。以后到了江州，妈跟着你，有妈在旁边看着，谁也别想给你使绊子。咱们母女俩一条心，好好伺候刘总，咱们的日子差不了。”

许静雅听着母亲的话，脸色又红了起来：“妈，你说什么伺候不伺候的……”

“傻丫头，这有什么害臊的？”贺彩妮拍了拍她的手背，“雨馨刚才在说的话，妈在屋里听见了一半。她叫我彩妮姐姐，你以为妈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妈虽然四十多岁了，在县城里走出去，谁不说我看着年轻？刘总要是看得上我，那是我的福气，也是咱们家的造化。只要能过上好日子，只要能护着你和小伟，妈什么都豁得出去。”

许静雅把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刘琦对我很好。他说去了江州，给你买市中心的公寓，每个月都有生活费，还给你在公司挂闲职。”

贺彩妮眼里的泪光再次闪烁起来，连连点头：“好，好。这才是真正的靠山。静雅，以前是妈对不起你，差点害了你一生。以后妈全听你的，全听刘总的。”

母女俩抱在一起，低声诉说着过去的辛酸。

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门外传来两声轻微的敲门声。

贺彩妮连忙坐直身子，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轻声喊道：“谁啊？”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吴雨馨笑嘻嘻地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阿姨，静雅，聊完了没？爸爸叫你们过去吃水果呢。”

贺彩妮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拉了拉浴袍的领口，笑着应道：“哎，聊完了，聊完了。雨馨快进来坐。”

吴雨馨走进来，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两人红红的眼眶，抿嘴笑道：“看吧，我就知道你们母女俩肯定哭成一团了。心里的结解开了就好，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以前那些破事全翻篇。”

许静雅擦了擦眼睛，站起身拉住吴雨馨的手：“雨馨，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你要谢就去谢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