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国，手脚放干净点。”周超明面无表情，手上暗暗用力，“昨天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五十万现金和房产归你，小伟以后的学费、工作、婚房，刘总全包了。十万定金已经在你卡里，剩下四十万，办完手续立刻到账。你要是觉得钱扎手，或者想在局子里蹲几个月，我现在就成全你。”

两名膀大腰圆的安保人员同时往前走了一步，阴着脸站在周超明身后。

许建国手腕疼得钻心，抬头看着刘琦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想起昨天王德发被当场打断手脚扔出去的惨状，浑身的骨头一下软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刚才那一股子疯劲被生生压了下去。钱还在人家手里，儿子的前途也在人家手里，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放……放手，我离，我离还不行吗！”许建国嘴唇发青，低声求饶。

周超明松开手，许建国踉跄着退后两步，揉着手腕，眼神闪烁，不敢再看贺彩妮，也不敢看刘琦，只是低着头喘粗气。

刘琦走上前，拍了拍贺彩妮的肩膀，淡声说道：“走吧，进大厅，把字签了。”

贺彩妮长舒了一口气，刚才那一通发泄让她感觉整个人由内而外地通透了，积压了二十多年的闷气彻底吐了个干净。她感激地看了刘琦一眼，顺从地点头：“哎，听您的。”

几人一起走进了民政局大厅。

早上办事的人不多，前台很快叫到了号。

调解室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了看两人的身份证和结婚证，按例询问道：“双方感情确实破裂了？有没有家暴或者外遇情况？还有没有调解的可能？”

“没可能了，破裂得透透的。”贺彩妮直接把拟好的协议书拍在柜台上，“财产分割、债务归属全写在上面了，房子存款都归他，我净身出户，今天必须离。”

工作人员拿起协议书看了看，又转头看向缩在旁边的许建国：“男方，你同意吗？”

许建国咬着后槽牙，眼里闪着恨意，但目光扫过门口站着的周超明时，只能闷声应道：“同意，离吧。”

“行，双方在离婚协议书和确认书上签字、按手印。”工作人员把几份文件推了过来，递过黑色水笔和印泥。

贺彩妮没有任何迟疑，拿起笔刷刷几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在大拇指上沾了红印泥，结结实实地在名字上按了下去。

轮到许建国时，他的手有些抖。

二十多年的夫妻，这红本子一旦换成绿本子，家就彻底散了。可一想到卡里即将到账的四十万巨款，想到县城那套全款房子归自己，还有儿子以后不用自己花一分钱就能在江州成家立业，他心里的不甘很快被贪婪冲淡了。

他一把抓过笔，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重重按下了指印。

工作人员拿着材料核对无误，取过两本结婚证，当着两人的面用打孔机打上注销孔，随后将打印好的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盖上钢印。

钢印落下的咔哒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手续办完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人的婚姻关系正式解除。”工作人员把两本离婚证分别递给两人。

贺彩妮伸出双手，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本。

她看着封面上烫金的离婚证三个字，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但这一次，泪水里没有委屈，没有绝望，只有彻底卸下重担后的轻松与释然。二十年的暗无天日，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许建国一把抓过自己的那本离婚证塞进怀里，抬起头狠狠瞪着贺彩妮。

“贺彩妮，你别高兴得太早！”许建国压低声音，语气阴森，“你以为到了江州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人家有钱人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早晚有你被一脚踹出门的那天！到时候我看你跪在地上求我收留你！”

贺彩妮擦干眼角的泪花，嗤笑一声：“许建国，你放心，我贺彩妮就算死在江州的大街上，也绝不会回头看你一眼。你守着你那点钱过你下半辈子吧，别再来恶心我和静雅。”

说完，贺彩妮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挽住了身旁许静雅的手臂，迈步向大门走去。

刘琦站在门边，见手续办妥，对周超明使了个眼色。

周超明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随后看着许建国说道：“剩下的四十万已经转入你的银行卡，去查账吧。记住了，以后要是敢来江州骚扰她们母女，或者去小伟学校闹事，后果你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