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转过头，视线落在冯伟脸上，原本带着几分傲慢与不耐烦的面孔微微僵硬。站在一旁的佟成栋更是皱起眉头，手里的高脚杯停在胸前，整个人定在原地。

王雪莹。

这个名字从一个岭南商人的嘴里吐出来，突兀得有些诡异。

江州制药的董事长王雪莹，如今是刘琦在江州最重要的盟友，腹中还怀着刘琦的孩子。在座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江州制药那台人工心脏是刘琦打开北方局面的关键筹码。

李承泽眯起眼睛，原本的散漫立刻收得一干二净。他转头看了一眼宴会厅四周，二号桌那边刘琦正跟徐司长举杯交谈，李靖瑶在一旁含笑作陪，没有往这边看。

“你刚才说什么？”李承泽压低声音，语气沉了下来。

冯伟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双手垂在身前，站得规规矩矩：“李少，大厅里人多眼杂，耳目众多。既然二位对这个话题有兴趣，不如换个地方稍微坐坐？冯某耽误不了两位太多时间。”

佟成栋看了一眼李承泽，沉声道：“去二楼休息室。”

李承泽没有反对，将酒杯随手搁在旁边的餐盘上，转身快步朝侧厅的小型电梯走去。冯伟不疾不徐地跟在两人身后，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进了二楼的一间小型吸烟休息室，佟成栋反手将厚重的实木门关严，顺手拧上了反锁。

房间里只亮着几盏暖黄的壁灯，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雪茄的清淡气味。厚实的地毯吸纳了所有的脚步声，门外的嘈杂立刻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李承泽转过身，脸色阴郁地盯着冯伟：“行了，这里没外人。少在这儿卖关子，你背后到底是谁？跟王雪莹有什么关系？”

佟成栋走到茶几旁坐下，目光冷冷地打量着冯伟，没有插话，但审视的目光格外逼人。

冯伟理了理西装的下摆，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香烟，递向李承泽，见李承泽面色不耐地摆手，便收了回去。

“李少，佟大少，不知道两位可还记得，大约七八年前，江州医药商圈里曾经出过一家叫盛峰医药的公司？”

李承泽皱紧眉头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七八年前他还在国外混文凭，根本没管国内的生意。

佟成栋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击着茶几边缘：“盛峰医药？当年在江州做抗生素和原料药代理的，据传做到了快上市的规模，后来一夜之间爆雷，法人卷款跑路，资金链彻底断了，直接被江州制药低价并购吞并。”

“佟大少好记性。”

冯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情转为严肃，身子微微前倾：“那家公司的创始人，叫陆成峰。”

听到这个名字，李承泽眼神动了动：“陆成峰？没听过。”

“李少没听过很正常，因为这个人在江州的所有痕迹，当年都被人抹得干干净净。”冯伟吐出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陆成峰，就是我家老板。也是王雪莹大学时期就在一起的初恋男友。”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骤然变冷。

李承泽面露讶异，随即讥笑道：“初恋男友？王雪莹当年还有这么一段风流债？那盛峰医药又是怎么回事？”

冯伟平静地叙述起来：“当年陆老板和王雪莹从大学就在一起，感情很好，后来两人一起创业。王雪莹负责研发和资质，陆老板负责跑市场和融资。原本一切都顺风顺水，公司眼看着就要筹备上市，王雪莹也怀了陆老板的孩子。”

李承泽挑了挑眉，显然对这种豪门秘辛来了兴致。

“但在上市前夕，陆老板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冯伟语气平淡，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他跟当时负责承销上市的一家券商高管的女儿好上了，怀了孕。陆老板的想法很简单，借助女方家族的资源，盛峰医药上市后市值能翻倍。但这事没能瞒住，被王雪莹当场撞破了。”

“后来呢？”佟成栋问。

“后来的事情，李少和佟大少应该能猜到几分。王雪莹那个女人的性子，表面端庄温婉，骨子里狠到了极点。”冯伟神色间透出几分忌惮，“她知道真相的当晚，直接去医院打掉了肚子里四个月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