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休息室的实木门再次被推开一条缝。

李承泽刚把烟盒揣回兜里，兜里的手机跟着震动了两下。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是孙夫人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屏幕上的字很短，只有几个字和一个房间号。

李承泽面露得色，嘴角咧了咧。他走到佟成栋身边，凑到佟成栋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佟成栋听完点了点头，摆手示意他自去处理。李承泽没有多耽搁，整了整西装领口，拉开门闪身出去，顺着铺有厚地毯的走廊快步离开。

只剩下佟成栋和返回来的冯伟。两人重新坐下，就着刚才关于岭南货运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谈了十几分钟，言语间互相试探底细，谁也没把话说满。

此时的大宴会厅里，寿宴的喧嚣正浓。

刘琦站在二号桌旁，手中端着半杯红酒，正面带微笑地听着徐司长和卫健委产业规划处的陈处长说话。两位部委官员谈吐稳健，话里话外透着对江州制药人工心脏项目的认可。李靖瑶站在侧前方，偶尔从旁插上一两句专业术语，替刘琦把话接得天衣无缝。

四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然而，原本被压制下去的热流突然在刘琦的小腹处再次翻腾。郑绍坤找来的药粉烈度极高，后劲一阵强过一阵。

站在半步之外的李靖瑶同样出现了异常。原本清冷的脸颊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的节律明显乱了。她借着低头看腕表的动作，眼角余光与刘琦对上。

视线交错时，两人看懂了彼此眼底的躁意。这烈性药的余劲根本不是冲个冷水脸就能轻易消退的。

李靖瑶没有片刻犹豫，她侧过身，对着徐司长歉意地笑笑：“徐叔叔，楼上还有一份关于临床跟踪的数据报告要核对，我带刘总上去拿一下，失陪几分钟。”

徐司长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正事要紧。”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大厅，顺着贵宾专用通道快步上了三楼。

……

半个多小时后。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被推开，高跟鞋的声音落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李靖瑶重新换了一套备用的黑色职业套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补了妆，恢复了平日里那位雷厉风行、神色冷淡的部委处长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

刘琦跟在她身后半步，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外套搭在臂弯里，步履轻松。

转过二楼拐角时，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刘琦看着前方女人挺拔的背影，嘴角带笑，半开玩笑地随口说了句：“李主任，以后要是还有这种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原本只是一句随性的调侃。按照李靖瑶平时的清高性子，要么是冷眼以对，要么是出言讥讽。

然而走在前面的李靖瑶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头整了整袖口，淡淡地回了一声：

“嗯。”

刘琦眉毛微扬，有些意外。

李靖瑶没有再给他搭话的机会，踩着高跟鞋径直下楼，推开宴会厅的侧门，重新走入喧闹的名利场中。

……

晚上九点半，李家寿宴接近尾声。

各路宾客陆陆续续告辞离场，门前的专车排成了长龙。

刘琦与叶若华、叶若昔在大厅门厅处碰头。张万森和佟成伟也走了过来，几人客套着寒暄了几句。

“刘老弟，这次京城之行算是彻底把路子趟宽了。”张万森满面红光，压低声音道，“徐司长刚才亲口跟我讲，江州制药报上去的文件，下周一就会进委主任办公会审议。李家大小姐亲自领着你认人，这分量比什么公关都好使。”

佟成伟也凑过来咧嘴笑：“刘先生，真有你的。我本来还担心承泽那小子使坏，结果那小子中途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今晚这一仗，咱们赢得痛快。”

“回酒店再说。”刘琦笑了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张总，佟少，你们也早点回去歇着。”

辞别众人，刘琦带着叶家两姐妹上了回酒店的车。

车子穿过繁华的长安街，霓虹流转，倒映在车窗玻璃上。

车后排叶若华坐在刘琦左侧，伸手握住了刘琦的手，轻声道：“今晚真悬。李靖瑶那种女人，平时在京城眼高于顶，不知道多少世家子弟在她面前碰壁，没想到今天肯这么下力气帮你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