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那是什么东西在管道里游动。很大。

柳生贴着墙，额头上渗出了汗。他的通讯器震了一下，许墨言的声音。到了。一分钟后进入。你把他引出来。

柳生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指在地面上划了一个圈，土属性灵力凝聚成一个很小的震动球。震动球沿着地板往深井方向滚，在金丹修士脚边忽然炸开。只剩地面震动。金丹修士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红光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弧线。他看见了柳生。然后他动了，是飘。火属性灵力在他脚底凝聚成火焰垫，把他整个人托起来。从深井底部升到楼梯口只用了不到三秒。

柳生往后退。不是直线，蛇形。他在泵站的管道之间穿梭。金丹修士的火焰从他身后追过来，火焰凝成一只手掌的形状，在空中张开五指抓向他。柳生侧身滚进一道铁门后面，火焰手掌拍在铁门上，铁门瞬间熔出一个手掌形的洞。熔化的铁水滴在地上，蒸起一股白烟。

柳生的后背撞在铁门内侧。铁门在熔化之后还在发红，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种熨人的热度。他闻到了自己衣服被烤焦的味道，后领被铁门的热度烫起了毛边。他的手按在地上，手指穿过碎石，感到了地面上传来的高频震动，那个金丹修士在移动。灵力推进的震动。比跑步快得多。

他在你左边！许墨言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柳生来不及反应，金丹修士已经从左侧绕过来了。火焰在他身体周围凝成一道旋转的焰环。焰环转速极快，边缘的温度高到能熔化钢管。柳生面前的一根管道被焰环扫到，管壁从中间熔断，断口处还滴着熔化的钢铁。柳生双手按地，土墙。他面前的混凝土地面猛地隆起，凝成一道半米厚的防护墙。焰环打在土墙上，土墙表面被烤成了焦黑色，但没有碎。柳生把全部灵力都压在防护墙上了。他的灵脉在尖叫。

够了。让开。许墨言从他身后冲出来。灵械炮架在肩上，炮口对准金丹修士。他按下了发射键。蓝白色的灵力束射出，击中了金丹修士的胸口。金丹修士被击退三步。胸口的防护层碎了一半，但不是完全碎裂。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然后在碎石堆上站稳。火焰重新凝聚，这次的颜色从红变成了深紫。他在用异兽灵力。九婴的。九婴的火焰是紫色的，毒火。毒火碰到空气就开始蔓延，沿着管道、沿着墙壁、沿着地面，整条走廊在火中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许墨言把报废的灵械炮扔在地上。炮身冒着烟，金属外壳已经变形了。他从腰间拔出两把灵刃。柳生，十秒。

柳生的土墙重新凝聚。这一次是困阵，四面墙同时从地板上升起，像一个盒子。金丹修士被扣在盒子里。火焰从盒子的缝隙里喷出来，紫色的毒火把混凝土地面烧出了蜂窝状的孔洞。柳生的灵脉在急速衰竭，他的鼻子里开始流鼻血。土属性灵力过度输出的副作用是体内重力失调。他觉得自己的内脏在往下坠。

鼻血滴在碎石上。深红色的，马上被碎石吸干了。柳生没擦。他两只手都按在地上，灵力的输出通道全靠手掌接触地面。一旦挪开手，墙就塌了。墙塌了许墨言就白冲了。

三秒。许墨言冲进盒子。灵刃交叉劈下，第一刀断了焰环，第二刀砍在金丹修士的肩膀上。肩胛骨碎了，但金丹修士没反应。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嘴在动。他在念什么，是数字。坐标。经纬度。他在向外界传送泵站的封印节点数据。

拔他灵脉！许墨言朝柳生喊。

柳生把土属性灵力凝成一根针，很细极尖。针从碎石堆下面钻过去，钻进金丹修士脚底的涌泉穴，灵脉的末梢节点。针沿着灵脉往下走，走到第三灵脉和第四灵脉交汇的地方。然后猛地拔出来。拔灵脉的灵力。金丹修士全身的灵力被瞬间抽走了一部分。他的火焰熄了，一瞬间从紫色缩回到瞳孔里。然后他倒了。

许墨言单膝跪在他旁边。右手臂骨折，骨头从肘弯处戳出来半寸。他用左手把骨头推回去。咔嚓一声。他哼了一下，没叫。然后他从金丹修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纸上写着坐标，北纬某度某分，东经某度某分。下面是两个字：。

柳生松开按在地上的双手。土墙轰然碎裂，碎石和尘土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他坐在碎石堆里，鼻血还在流。那个炼气圆满的外勤蹲下来递给他一块纱布。他接过来按在鼻子上，没说话。纱布很快就洇红了。

许墨言用膝盖压着那个金丹修士的后背，左手从腰包里掏出一副禁灵手铐。老式的灵材手铐，上面刻了一百零八道禁制纹。他把手铐扣在金丹修士的手腕上。禁制纹亮了一下，然后金丹修士身上的灵力波动彻底熄了。

第九，许墨言把那张纸条叠好，塞进口袋。他的右臂还在晃，骨头虽然推回去了，但软组织全撕了。每动一下都疼。他站起来。站不稳，靠在一根管道上。管道在刚才的战斗中被烫出了一道疤，管壁上的旧漆在高温下起了一层泡。泡还没破。

泵站据点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