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一听,这不对啊,满嘴跑火车!
又问:“刘云,你是哪一门的?跟谁学的功夫?”
刘云答:“我师傅也是我义父,姓钱名士忠,保镖的。从小把我收为螟蛉义子,一手把我拉扯大,功夫也是他教的。”
老英雄听完,微微冷笑:“刘云,你不是来投山入伙的吧?别有用心!真当老夫看不出来?”
刘云心里一哆嗦,脸上强装镇定:“晚生真是来投山入伙的,求老寨主赏碗饭吃,绝无二心,您别多疑。”
老英雄捋着胡子笑了:“西路镖头钱士忠,保镖为业,买卖兴隆,如今虽歇了业,可也是富家翁一个。他要想谋生计,镖行有的是门路,四大镖头都是他至交好友。你倒好,弃美玉就顽石,跑山上来当山大王?老夫不敢相信啊!”
刘云赶紧伸出胳膊,撸起袖子:“老寨主有所不知,我义父以前疼我,最近不知怎么抽风了,没事找茬打我!”
胳膊上鞭痕累累,还挺新鲜。
老英雄一看,心里犯嘀咕:钱士忠啊钱士忠,你这是唱的哪出?对亲生儿子也不能这样啊!有朝一日见了面,非得说道说道不可。
正琢磨着呢,屏风后头有人喊:“老爷子!后寨有要紧事,请您过去一趟!”
老英雄点点头,对张德福说:“你先陪刘云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刘云站起身想跟着,老英雄一摆手:“咱算一家人了,我去去就回。”
说完起身出厅,奔后寨去了。
张德福凑到刘云耳边,挤眉弄眼:“贤弟你看,那姑娘也忒着急了,一会儿都离不开,这么会儿工夫就往后招呼!”
——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说聚义厅上这出,单说老英雄来到后寨,姑娘迎上来就问:“前头那个投山的,可是叫刘云?”
老英雄点头:“不错,姓刘名云,今年十四,都对上了。”
姑娘心里一喜,又问:“他是宣化府镇台的后人吗?也是扬州人氏吧?”
老英雄摆摆手:“家乡住处我都问过了,全不对。人家是福建人,庄稼人出身。”
——这都是刘云在聚义厅上信口胡诌的。
他之所以不说实话,是因为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位虎头大王方冲老寨主,觉得他跟义女不清不楚的,不是好人,所以压根不愿透露真实身世。
姑娘一听,喜色顿消,转喜为悲:“老爷子,这人必有来历,绝不是来投山的。他说的肯定不是真话。要不是我兄弟,为啥姓名年貌都对得上?您再细细盘问盘问,兴许就能问出真相。”
老英雄叹了口气:“闺女,别瞎想了。人家说得明明白白,不是扬州总兵的后人,咱还追问什么?”
姑娘眼圈红了:“要不……我到前边偷偷看看?”
老英雄一摆手:“你一个闺女家,抛头露面像什么话?我暂且把他收下,慢慢观察。过些日子带他去八松岭,让他看看你父母的坟茔。他要是刘门之后,必然露馅。”
姑娘点点头:“全仗老爷子筹划,我听您信儿。”
老英雄站起身:“放心,跑不了他。”
说完,又回了聚义厅。
——他不知道,这一来一去,刘云那边已经动了杀心了。
聚义厅上,张德福正跟刘云咬耳朵:“等那老贼进来,贤弟你就在他跟前练一趟,找个机会用毒蒺藜干他!”
俩人正嘀咕呢,就听外头一声咳嗽,老英雄回来了。
张、刘二人赶紧起身迎接。
老英雄归座,又问刘云:“你跟钱士忠练了多少年?”
刘云答:“晚生跟义父学了十来年,鞭法一百零八招,药喂毒蒺藜十二棵。”
老英雄点点头:“不错不错,钱家门上的鞭一百零八招,毒蒺藜十二棵,都对。”
张德福赶紧凑趣:“老爷子,让刘云在厅上练一趟呗?大家鉴赏鉴赏,您老也给指点指点。”
老英雄摆摆手:“初次见面,哪能让人家献艺?”
张德福不死心:“才子讲究文章,练家子讲究武艺,您老是前辈,指点指点是应该的!”
刘云也站起来:“老寨主,晚生不才,愿在您老跟前献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