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二相公语气软和下来,何二娘子也不敢再咄咄逼人。
她可不能真和离了,何家是个什么光景她还能不清楚么,若当真灰溜溜的回家去,那她便就没活路了。
倒是冯二相公不知从哪儿又弄到了六百贯,被何二娘子一问,才晓得是冯老太爷怕二房的心里边不是味儿,偷着给了他,叫他自个留些,再给何二娘子与那柳小娘一人贴补些。
哼,丧了良心的冯老太爷,事事光为着他自己的儿子。
那柳小娘和三姑娘,有她母女俩一口吃的都不错了,要个什么银钱花?
再说冯二相公这个软秧子,又不是考出了什么名堂,也用得着出银钱在外交际么?
何二娘子将六百贯的交子一把夺了,收进自个的钱匣子里。
总归东边不亮西边亮,她大吵大闹不过是为了要钱,只要有了钱,待她学成了点金术,这院里有一个算一个,往后都得仰仗她的鼻息过生活。
如今她在府上,处境是越发地艰难了些。
何老太太惯晓得捧着那个三弟妹,待她早就大不如前;还有三弟妹那个不识好歹的,竟然也敢以下犯上!
待冯二相公走后,何二娘子迫不及待地取出这六百贯的交子,再三思忖,怎么着都觉得差了些意思。
前头几次奉上的香火钱也常常是上百贯之多,但是这“天目”却迟迟未能打开。
这次,她便想着一鼓作气,直接孝敬上一千贯钱,一口气将这点金术修成了才好。
可院里实在拿不出钱了,冯二相公那儿也再搜刮不出油水。
“不成,咱得抓些紧了。”
何二娘子将手里的交子交给胡妈妈,满脸肃然,
“时不待我,也不晓得大师那儿可又进了多少善信。妈妈,咱明日就得凑够一千贯,我得抢在人家前头。
姜宝娴那贱人消息灵通,再拖下去,这样的好事儿就被她知晓了。”
不怪何二娘子心急,她是钦州人,来这汴京不过半年,人生地不熟。
好容易得了这样好的机缘,自是生怕叫哪个抢去走了。
二房这头的下人,能拉拢得早就拉拢完了,再从别处谋不到什么钱。
魏婆子那儿也早就撒出去拉善信了,许久也没交际到几个有缘人,分不下多少帐。
原本主仆二人商量着待下月发了月例,凑上一凑再说。
可这会子一个二个都踩到何二娘子头上拉屎屙尿,却是叫人再等不了了。
这般想着,翌日一早,何二娘子便领着胡妈妈,主仆俩气势汹汹地往柳小娘母女俩的院子里去了。
前头这柳小娘才入冯家时,何二娘子记着赏过她不少好玩意,瓶子盏子就值得上三五十贯,再还有冯二相公给了她一副山水画,说不得能卖上几十贯。
再还有她前些年不穿的那些衣裳,也该抱出去卖了。
总归冯二相公都不爱往她这里来了,穿戴得多么娇媚又有啥用?
若不是如今身在汴京,何二娘子都想干脆叫柳小娘也去做些活计,二房里还能省下一个下人的开支了。
反正钦州好多小户人家不都是这样做么?
小娘有用时,就叫她们给生娃娃;没得用了,那便干活儿去,多大的家业能养着她们这些个吃白食的。
何二娘子犹如蝗虫过境般将柳小娘那儿如何搜刮了一番,这些便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