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临州市九局分部，地下二层，临时停尸间。

这里原本是分部的设备仓库，被临时改造成了停尸间。五具堕化者的尸体，整齐地摆放在金属台上，每具尸体上都盖着白布。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规则粉尘混合的怪味，冷气机开到最大，室温维持在零度以下，防止堕化者的尸体规则外泄。

苏清鸢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站在第一具尸体旁边。她的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在解剖黑荆的尸体。

林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操作。

他的精神力恢复了大约六成，规则本源也恢复了七成。虽然还没到巅峰状态，但已经可以执行常规任务了。

有什么发现吗？ 林舟问。

苏清鸢放下手术刀，从黑荆的左臂肌肉里，夹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装置，你看这个。

林舟走过去，仔细看。

那是一个圆柱形的金属装置，大约两厘米长，半厘米粗。表面刻着细密的规则纹路，一端有一个微型针头。

这是…… 植入式药剂泵？ 林舟皱眉。

苏清鸢说， 植入在左臂的肱动脉旁边。 这个装置，会定期向体内注射一种药剂。 我在其他四具堕化者的尸体里，也发现了同样的装置。 每个堕化者，都有。

她把金属装置，放在一个托盘里。

然后，用注射器，从装置里，抽出了一点残留的药剂。

药剂是淡蓝色的，像海水一样。

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这是什么药剂？ 林舟问。

我初步分析了一下成分。 苏清鸢说， 主要成分，是镜妖原液的稀释液。 和格林精神病院里的镜妖原液，是同一种东西。 但里面，添加了一些其他的成分。 有镇定剂、激素、还有…… 一种神经毒素。

神经毒素？

苏清鸢说， 这种神经毒素，会破坏人的自我意识。 让被注射者，更容易被操控。 我推测，这种药剂的作用，是将普通人，转化为堕化者。 同时，控制他们的意识，让他们服从命令。

将普通人转化为堕化者。

批量制造。

林舟的拳头，攥紧了。

漂亮国，不仅在研究诡异力量。

他们还在…… 批量制造堕化战士。

把普通人，变成怪物。

变成他们的战争工具。

能查到药剂的来源吗？ 林舟问。

苏清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金属装置的表面， 装置上，有生产编号。 你看这里。

她指着装置底部的一行微小的刻字。

林舟凑过去看。

刻字是英文的。

【MANUFACTURED BY: TIANJING PHARMACEUTICALS INC.】 【LOT NO: TJ-2026-0715】 【MADE IN: USA】

天镜制药。

批号 TJ-2026-0715。

美国制造。

天镜制药…… 林舟喃喃自语，和天镜计划，同名。

这不是巧合。 苏清鸢说， 天镜制药，应该就是漂亮国为天镜计划，专门成立的制药公司。 表面上是制药公司，实际上，是在生产堕化药剂。 批量制造堕化战士。

她把金属装置翻过来，底部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FORMULA DEVELOPED BY: DR. S. MAN】

S. MAN。

沈曼。

林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妈的名字缩写……

苏清鸢的脸色，也变了， 药剂的配方，标注的研发者，是 S. MAN。 也就是…… 沈曼。 你妈的研究成果，被漂亮国窃取了。 他们用你妈的配方，生产堕化药剂，批量制造堕化战士。

林舟的手，在发抖。

母亲的研究。

母亲用了三十年心血，研究规则的本质，研究封印镜妖的方法。

可她的研究成果，被漂亮国窃取了。

被用来制造堕化药剂。

被用来把普通人，变成怪物。

被用来…… 屠杀人类。

这帮畜生…… 林舟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用我妈的研究，做这种事！

林舟，冷静。 苏清鸢按住他的肩膀，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这个发现，很重要。 它证明了漂亮国在批量制造堕化战士。 这是比天镜计划，更严重的反人类罪。 我们必须把这个证据，交给张局。 在全球天选者大会上，公布出来。 到那时候，漂亮国再也无法抵赖。

林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清鸢说得对。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必须把证据，公之于众。

让全世界，都知道漂亮国的真面目。

还有其他发现吗？ 林舟问。

苏清鸢说，我在黑荆的口袋里，找到了这个。

她从托盘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淡蓝色的药剂。

和植入式药剂泵里的药剂，一模一样。

这是备用药剂。 苏清鸢说， 黑荆随身携带的。 瓶身上，有标签。

她把玻璃瓶递给林舟。

林舟接过来，仔细看标签。

标签上，写着英文：

【ENHANCED TYPE - MIRROR DEMON SERUM】 【DOSAGE: 1ML PER INJECTION】 【EFFECT: ENHANCE RULE POWER BY 50% FOR 1 HOUR】 【SIDE EFFECT: PERMANENT LOSS OF 10% SELF-AWARENESS】 【WARNING: FOR TRAINED PERSONNEL ONLY】

增强型。

镜妖血清。

注射后，规则力量提升 50%，持续一小时。

副作用，永久损失 10% 的自我意识。

这是…… 战斗药剂。 林舟说， 堕化者在战斗前注射，可以临时提升实力。 但代价是，损失自我意识。 注射十次，就会彻底失去自我。 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

苏清鸢说， 这就是漂亮国的堕化战士。 他们用植入式药剂泵，把普通人转化为堕化者。 然后，在战斗前，注射增强型药剂，提升实力。 每战斗一次，就损失 10% 的自我意识。 十次之后，就变成了纯粹的怪物。 漂亮国，把人…… 当成了消耗品。

林舟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消耗品。

把人，当成消耗品。

漂亮国，已经没有人性了。

这批药剂，有多少？ 林舟问。

不清楚。 苏清鸢说， 但根据批号 TJ-2026-0715 来看，这是 2026 年 7 月 15 日生产的批次。 一个批次，至少有一万支。 而且，这只是一个批次。 从 7 月到现在，至少生产了十几个批次。 也就是说，漂亮国至少生产了…… 十几万支堕化药剂。

十几万支。

林舟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十几万支堕化药剂。

意味着，漂亮国可以制造十几万个堕化战士。

十几万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恐怖组织了。

这是…… 一支军队。

一支由堕化者组成的军队。

必须立刻通知张局。 林舟说，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 漂亮国在批量制造堕化战士，这已经构成了…… 反人类罪。 而且，十几万堕化战士，如果同时出动，没有哪个国家能挡住。 我们必须在全球天选者大会上，公布这个证据。 让全世界，都知道漂亮国的阴谋。 联合所有国家，对漂亮国实施制裁。 摧毁他们的药剂生产线。

苏清鸢说，我现在就联系张局。

她拿出通讯器，联系张国梁。

林舟站在原地，看着托盘里的金属装置和药剂瓶。

他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寒意。

母亲的研究，被用来做这种事。

如果母亲知道了，会有多痛心？

她用了三十年，研究规则，是为了保护人类。

可她的研究成果，却被用来伤害人类。

用来把人，变成怪物。

林舟在心里说， 我不会让你的研究，被这样糟蹋。 我会阻止漂亮国。 我会摧毁所有的堕化药剂。 我会…… 让他们付出代价。

几分钟后，苏清鸢打完了电话。

张局说，他会立刻派专机，来取药剂和装置的样本。 同时，他会在全球天选者大会上，公布这个证据。 另外，他让我们…… 继续搜索临州市的镜中城前哨站。 张局说，前哨站可能和堕化药剂的生产，有关联。 漂亮国可能在临州，有一个秘密的药剂中转站。

药剂中转站。

林舟的眼睛，亮了。

如果能找到药剂中转站，就能找到更多的证据。

甚至，可能找到漂亮国和初代遗民合作的直接证据。

林舟说， 我们现在就开始搜索。 清鸢，你带两个人，继续分析药剂的成分。 安娜、瓦西里、千代雪，跟我去搜索前哨站。

你一个人行吗？ 苏清鸢有些担心，你的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

没事。 林舟说， 搜索前哨站，不需要战斗。 只需要用规则感知，扫描地下的规则波动。 我的精神力，足够了。

那…… 你小心。 苏清鸢说，遇到危险，立刻联系我。

放心。

上午八点。

临州市老城区，地下管网。

林舟带着安娜、瓦西里、千代雪，还有五个 B 级天选者，在地下管网中，搜索镜中城前哨站。

林舟走在最前面，催动规则感知，扫描周围的规则波动。

母亲的规则感悟里，记载了前哨站的特征 —— 它会释放一种特殊的规则波动，频率是镜妖主锚点碎片的共振频率。

这种波动，很微弱。

普通的监测设备，检测不到。

但林舟的规则感知，能检测到。

他像一台人形雷达，在地下管网中，缓慢地移动。

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前面，有一个微弱的波动…… 不对，是下水道的规则残留。

一个小时过去了。

他们搜索了老城区地下的三分之一。

没有发现前哨站。

林队，会不会前哨站已经被关闭了？ 瓦西里问，你昨天不是关掉了一个吗？

那个是在地下商场里。 林舟说， 而且，我只是暂时关闭了它。 二十四小时后，它会再次打开。 我现在要找的，是其他的前哨站。 陈敬之不可能只布一个。

可我们找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发现。 安娜说，会不会…… 前哨站不在老城区？

一定在。 林舟说， 黑荆在临州经营了这么久，不可能只布一个前哨站。 而且，病灶的位置，是经过精心选择的。 它一定是在前哨站的上面。 前哨站，就在病灶的附近。 我们离地下商场，越近，找到前哨站的概率越大。

他带着众人，朝着地下商场的方向，搜索过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