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九局总部，作战指挥室。

林舟站在全息地图前面，看着昆仑山的地形图。地图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标注着雪山酒店的位置 —— 海拔四千七百米，昆仑山深处，一个废弃了三年的度假酒店。三年前，一个 C 级规则副本在那里爆发，副本结束后酒店被封锁，从此无人进入。

苏清鸢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行动方案。安娜、瓦西里、千代雪，坐在会议桌旁，检查着装备。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张国梁走进来，脸色很平静， 通过三个渠道。 第一，行动处的内部系统。刘建国今天早上审批了一份 雪山酒店勘探行动 的申请。 第二，技术处的加密通讯。陈默负责了这次行动的通讯加密。 第三，副局长办公室的文件。周正国在行动文件上，签了字。

三个渠道。

三个嫌疑人，每个人都接触到了消息。

消息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林舟问。

和我们商量的一样。 张国梁说， 你带队，三天后前往雪山酒店，勘探镜中城前哨站。 并且，文件里提到，根据情报，雪山酒店的前哨站里，有一份沈曼的初代研究原始数据。 这份数据，对研究镜妖弱点，有关键作用。 行动等级，S 级。 参与人员：林舟、苏清鸢、安娜、瓦西里、千代雪，以及一个 B 级天选者小队。 出发时间：三天后，上午八点。 路线：上京→格尔木→昆仑山脚下→徒步进入雪山酒店。

初代遗民，会在哪个环节设伏？ 苏清鸢问。

最有可能是在昆仑山脚下，到雪山酒店的徒步路线上。 张国梁说， 那段路，地形复杂，容易伏击。 而且，雪山酒店本身，也可能有埋伏。 我们的计划是，林舟你假装带队出发。 实际上，你在格尔木就下车，换乘另一辆车，秘密返回九局。 然后，由一个 B 级天选者，易容成你的样子，继续带队前往雪山酒店。 如果初代遗民在路线上设伏，我们就能确认，消息确实泄露了。 同时，陈默会在后台，监控三个渠道的通讯流量。 看哪个渠道的消息，在行动文件审批后，有异常的对外传输。 这样，我们就能锁定，内鬼是谁。

林舟点点头。

这个计划，很缜密。

用易容的替身，代替他前往雪山酒店。

既保证了他的安全，又能引内鬼上钩。

同时，通过通讯监控，锁定内鬼的身份。

替身准备好了吗？ 林舟问。

准备好了。 张国梁说， 是行动处的一个 B 级天选者，叫李鹏。 他的身高、体型，和你差不多。 而且，他有一个 B 级技能【易容】，能改变容貌。 他易容成你，普通人看不出来。 只有 S 级以上的规则感知，才能看穿。 初代遗民的伏击者，应该不会有 S 级以上的强者。 所以，替身应该不会被识破。

伏击者的实力，预估是多少？ 安娜问。

根据之前的几次伏击分析， 张国梁说， 初代遗民的伏击队伍，通常是三到五个 A 级，加一个 S 级。 这次的目标是林舟，他们可能会加派更多的人手。 我预估，至少有两个 S 级，十个 A 级。 所以，我们不能让替身真的陷入危险。 我们会在伏击队伍周围，埋伏足够的支援力量。 一旦伏击发生，支援力量会立刻出动，围剿伏击队伍。 同时，陈默会追踪伏击队伍的通讯，找到他们的指挥者。 顺藤摸瓜，找到内鬼和初代遗民的联络方式。

两个 S 级，十个 A 级。

这个配置，不弱。

但九局的支援力量，更强。

张国梁在昆仑山周围，部署了五个 S 级天选者，二十个 A 级天选者。

一旦伏击发生，支援力量会在十分钟内，包围伏击队伍。

初代遗民的伏击队，插翅难逃。

林舟说， 计划我同意。 但我有一个补充。

什么补充？

我不坐替身的车。 林舟说， 我要跟替身一起，到昆仑山脚下。 然后，我在最后一刻，才换乘返回。 这样，如果初代遗民在出发前，就派人监视九局总部，他们会看到我真的上了车。 不会引起怀疑。

张国梁想了想。

可以。 他说， 但你要注意安全。 如果在出发前，就遭遇了袭击，你要立刻撤离。

放心。 林舟说， 我有规则改写。 虽然还在冷却中，但我的规则感知和规则溯源，还能用。 有危险，我能提前察觉。

张国梁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今天，大家好好休息，准备装备。 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出发。

会议结束。

众人各自散去，准备装备。

林舟和苏清鸢，走在走廊里。

林舟， 苏清鸢忽然说，你觉得，内鬼会是谁？

不知道。 林舟说， 三个嫌疑人，都有可能。 但我有一种直觉。

什么直觉？

内鬼，可能不止一个。 林舟说， 三次行动泄露，手法不太一样。 格林精神病院那次，是路线被直接泄露。 戈壁那次，是通讯被监听。 临州那次，是行动时间被精准掌握。 如果是同一个人，手法应该更统一。 所以，我怀疑，九局内部，可能有一个内鬼网络。 不只是一个人。

苏清鸢的脸色，变了。

内鬼网络？

林舟说， 初代遗民，在九局潜伏了这么久，不可能只安插一个人。 他们可能安插了多个人，在不同的部门。 互相配合，互相掩护。 这样，就算一个人暴露了，其他人还能继续活动。

那我们的计划……

计划不变。 林舟说， 不管有几个内鬼，只要他们把雪山酒店的消息传出去，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把他们一网打尽。 陈默的通讯监控，会记录所有的异常传输。 只要有一个人传消息，我们就能找到他。 然后，通过他，找到其他的内鬼。

苏清鸢点点头。

那你要小心。 她说， 如果内鬼发现了我们的计划，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 甚至…… 直接对你动手。

我知道。 林舟说， 所以，这几天，你跟紧我。 不要单独行动。 如果我出事了，你立刻联系张局。

第二天，上午八点。

九局总部，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

林舟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背着登山包，从大楼里走出来。

苏清鸢、安娜、瓦西里、千代雪，跟在他身后。

四个人，都穿着登山服，背着装备。

看起来，真的要去雪山探险。

可实际上，林舟的登山包里，装的不是登山装备。

而是规则武器和通讯设备。

林队，一路顺风。 周正国走过来，拍了拍林舟的肩膀， 雪山酒店的情况，还不明朗。 你们一定要小心。 如果遇到危险，立刻联系总部。 我会亲自调度支援。

谢谢周副局长。 林舟说，我们会小心的。

他注意到，周正国的手，在他肩膀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周正国的指尖，有一丝微弱的规则波动。

很微弱，几乎察觉不到。

可林舟的规则感知，捕捉到了。

周正国，在他身上，放了一个追踪器。

或者说，一个规则信标。

林舟的心里，冷笑了一声。

周正国，果然有问题。

他没有点破。

而是不动声色地，上了车。

越野车，缓缓驶出九局总部。

周正国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

然后，他转身，走回大楼。

在他的口袋里，一个小小的通讯器，亮了一下。

【目标已出发。按计划行动。】

越野车上，林舟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他的规则感知，在扫描全身。

很快，他在左肩的衣服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规则信标。

只有米粒大小，藏在衣服的缝线里。

如果不是他的规则感知足够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找到了。 林舟把信标，捏在手里，周正国放的。

周副局长？ 苏清鸢的脸色变了，他真的是内鬼？

至少，他有很大的嫌疑。 林舟说， 这个信标，能追踪我的位置。 初代遗民，能通过这个信标，随时掌握我的动向。 难怪，他们每次都能精准设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安娜问，要不要把信标毁了？

林舟摇头， 留着它。 如果毁了，周正国会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了。 会打草惊蛇。 我们留着它，让他以为，我们还蒙在鼓里。 等他和初代遗民联系的时候，陈默就能追踪到他的通讯。

他把信标，放回了左肩的衣服里。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

张局，周正国在我身上放了规则信标。 他的嫌疑，基本确认了。 但我建议，先不要打草惊蛇。 等他和初代遗民联系的时候，再收网。

通讯器里，传来张国梁的声音。

收到。陈默已经在监控周正国的通讯了。 只要他一联系初代遗民，我们就能锁定证据。 林舟，你继续按计划行动。 到格尔木后，换乘返回。 李鹏会接替你，继续前往雪山酒店。

明白。

林舟收起通讯器，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上京的城市景观，在飞速后退。

他的心里，很平静。

周正国，果然是内鬼。

虽然他不愿意相信，可证据摆在面前。

那个规则信标，就是铁证。

可他还有一个疑问。

周正国，为什么要背叛？

他是九局的副局长，张国梁的老搭档。

他的权力，已经很大了。

他为什么要投靠初代遗民？

为了钱？为了权？还是…… 为了别的什么？

林舟想不通。

但他知道，等抓到周正国，一切就都清楚了。

下午两点，格尔木。

越野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加油站。

林舟下车，活动了一下身体。

然后，一个穿着同样冲锋衣的男人，从加油站的便利店走出来。

他的身高、体型，和林舟一模一样。

脸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是李鹏。

行动处的 B 级天选者，技能【易容】。

林队。 李鹏敬了个礼，接下来，交给我吧。

小心。 林舟说， 初代遗民的伏击队，至少有两个 S 级。 一旦遭遇伏击，不要硬拼。 立刻释放信号弹，支援会在十分钟内赶到。

明白。 李鹏说。

两个人，交换了登山包和外套。

然后，林舟上了另一辆等候在加油站的越野车。

李鹏，则上了原来的越野车，继续朝着昆仑山的方向驶去。

林舟坐在返程的车上，看着李鹏的车，渐渐远去。

他的心里，有些紧张。

虽然计划很周密，可战场瞬息万变。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林舟，别担心。 苏清鸢说， 李鹏虽然只有 B 级，但他的易容技能很熟练。 而且，支援力量已经部署好了。 不会有事的。

林舟点点头。

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他催动规则感知，朝着昆仑山的方向， 去。

距离太远，他感知不到具体的情况。

只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几股规则波动，在缓慢移动。

应该是李鹏的车队，和…… 潜伏在周围的初代遗民。

他们已经到了。

在等着李鹏。

张局， 林舟拿出通讯器， 我已经换乘返回。 李鹏继续前往雪山酒店。 初代遗民的伏击队，应该已经到位了。 让支援力量，做好准备。

收到。 张国梁说， 支援力量已经在昆仑山脚下，待命了。 陈默正在监控周正国的通讯。 只要他一联系初代遗民，我们就收网。

林舟收起通讯器，靠在座椅上。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初代遗民，发动伏击。

等周正国，露出马脚。

下午四点，昆仑山脚下。

李鹏的越野车，停在了山脚下的一个废弃哨卡旁。

这里，是徒步进入雪山的起点。

李鹏下车，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的易容，很完美。

从外表看，他就是林舟。

甚至，他的规则波动，都用道具伪装成了林舟的频率。

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大家检查装备。 李鹏学着林舟的语气说，十分钟后，出发。

苏清鸢的替身、安娜的替身、瓦西里的替身、千代雪的替身，也都下了车。

他们都是行动处的 B 级天选者，易容成了苏清鸢等人的样子。

五个人，看起来，和林舟的小队，一模一样。

可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