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招过尽,二人依旧势均力敌,平分秋色,难分胜负。
凌苍玄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心悸,心底积压多年的轻视、不屑、漠然,尽数轰然崩塌。
他越战越滞,心绪大乱,招式都不由得出现微不可查的紊乱。
他终于真切意识到——
自己当年何等荒谬、何等眼盲、何等浅薄!
又是三记硬碰,双剑剧烈交缠,金光炸裂,两人同时被反震之力震退数丈,遥遥对立,各自气息浮沉,胸口微喘。
长空风静,剑光渐歇。
凌苍玄握剑的手掌微微颤抖,胸前道袍微乱,他死死盯着对面那道黑衣身影,眼底再无傲慢、再无鄙夷、再无轻视。
只剩无尽的错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迟来了十几年的悔恨与怅然。
他沉沉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发自心底的承认:
“我居然……彻底看走眼了。”
“当年你在我朝阳峰门下,沉默寡言、不争不抢、从不出风头,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我以为你资质庸常、悟性平平、难成大道,常年漠视、从不栽培。”
“可我万万想不到……”
“脱离凌霄、无人指点、无门无派、颠沛流离这些年,你的修为竟精进至如此恐怖的境地。”
“同一套凌霄功法,你今日造诣,竟不输本座百年苦修!”
凌苍玄缓缓闭眸,再睁开时,眼底傲气崩塌大半,坦然吐出四字:
“是我……小瞧你了。”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
却碾碎了他一生高傲、半生识人眼光、凌霄峰主的自负尊荣。
当年弃徒,今日已站到了与他平齐、甚至隐隐凌驾其上的高度。
靠的,依旧是他凌霄的道,是他不屑一顾、未曾传授、全凭自己悟透的朝阳剑道。
高空静默无声。
林墨立在一侧,神色淡然,早看透这名门师尊的浅薄与后知后觉。
下方全场死寂,所有正邪之人心中皆是轰然一震。
谁也想不到,高傲一生的凌苍玄,竟会当众亲口承认——
他当年,错看了高易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