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宗同法,却打出截然不同的剑道境界,谁也压不倒谁,谁也胜不了谁,死死僵持在长空之上,战意不竭、厮杀不止。
地面局势,已然悄然合围。
寒月峰冷剑秋、梵天峰青崖子两大峰主,结束与魔道高手的缠斗,身形掠空而起,带着凛冽威压,悄然围向高空战场。
四大峰主如今其三齐聚,目光沉沉,锁死场中高易寒,气息紧绷,随时准备联手出手、以多镇一、终结战局。
凌霄天骄苏羽、萧辰亦是提剑踏空而来,立在侧翼,年轻的面庞冷肃紧绷,剑气蓄势待发,结成合围之势,杜绝高易寒任何脱身可能。
凌霄宗的杀机,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整片天地,唯有一处角落,不染杀伐、不带凶戾。
陆清雪一身寒月峰素白道袍,褪去战时冷厉,缓步走出纷乱战场,轻轻走到青衣伫立的林墨身侧。
多年未见,年少两峰相邻、朝夕练剑、相伴论道的记忆翻涌心头,十余年的等待、牵挂、思念与忐忑,压在心底,此刻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出那句藏了半生的话。
她眸光清澈泛红,眼底藏着经年不散的期许,声音轻如絮风,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林墨,你……为何十余年,始终不肯回宗门?”
咫尺相对,故人犹在眼前。
眼前女子,是他年少修行岁月里,最温暖的念想,是他漂泊半生唯一惦念的旧人。
十余载山河漂泊、红尘历练,他遍历四海,看透正邪伪饰,看穿宗门权谋冰冷,见惯了名门借义行私、高位者薄情寡义。
他道籍仍挂落霞峰,名分未除,从未叛宗。
可这山门、这世道、这黑白颠倒的规矩,早已不是他当年记忆中的模样。
林墨指尖轻握那柄褪去青皮、通体沉玉的嗜血竹剑,青衣临风,望着眼底盛满期盼的陆清雪,眼底翻涌无尽酸涩、怅然与无奈。
良久,他轻轻一叹,嗓音低沉沙哑,藏尽半生身不由己:
“陆师姐……我怕是,回不去了。”
一声叹息,道尽所有漂泊、所有无奈、所有终究落空的年少归途。
山门仍在,旧人仍存,可他的心,早已被乱世正邪、宗门凉薄,彻底隔断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