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悬在半空的短刃迟迟没有落下,眸中满是焦急:“那怎么办,任由它继续滋长,不消半个时辰,渊浊之力就会彻底吞没你的神智!”
楚惊尘强忍着识海之中撕裂般的剧痛,识海心灯猛地一亮,倾尽余力,分出一道精纯的蛟族灵光,顺着手掌送入地脉晶之中。
淡蓝灵光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向着晶核收拢,想要困住那四处游走的黑丝。
那幽黑浊丝似是察觉到了危机,骤然加快速度,在晶内疯狂窜动,晶面之上灰雾越来越浓,向外溢出的渊浊瘴气也愈发厚重,殿内的空气一点点变得阴冷潮湿,和地底囚牢里的气息渐渐重合。
就在灵光即将包裹住浊丝的瞬间,那道黑丝猛地一顿,随后不再躲避,反倒朝着楚惊尘的那道灵光直直撞了上去!
轰——
晶体之内,蓝、黑两股力量轰然相撞,地脉晶剧烈震颤,细小的裂纹自晶面缓缓蔓延开来,一缕漆黑的雾气顺着裂缝飘出,直冲楚惊尘面门。
楚惊尘只觉神魂一痛,眼前阵阵发黑,恍惚之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无边无际的漆黑深渊,无数扭曲嘶吼的虚影,还有一道模糊高大的黑影,隔着万古岁月,冷冷地注视着他。
“这只是……一丝分身残息……”
一道模糊低沉的声音,顺着那道浊丝,直接在楚惊尘的识海深处响起,并非徐承通的声音,苍老、悠远,带着能够压垮万物的厚重威压,“很好,这具躯壳,还有蛟族血脉……很合适。”
楚惊尘浑身一僵,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徐承通的残念,这一缕藏在地脉晶里的浊丝,竟然是那座上古囚牢之中,被镇压的渊浊本源之物的一缕分神!
灵汐见他失神,紫黑邪纹已经快要蔓延至耳根,不再犹豫,手腕一转,短刃不刺晶体,反倒点在楚惊尘脖颈外侧的一处穴道,莹白灵光顺着穴道涌入,强行压制四处蔓延的邪力,高声喊道:“楚惊尘,稳住心神!不要被它迷惑!”
这一声清喝如同惊雷,猛地将楚惊尘从幻境之中拽了回来。
识海之中的心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楚惊尘咬紧牙关,催动全部残存的力量,将体内蛟脉之力尽数放出,金光自经脉缝隙透体而出,死死抵住那侵入体内的渊浊气息。
晶内的黑丝似乎也没料到楚惊尘的意志如此坚韧,一时之间,竟被硬生生逼回了晶核深处,不再向外冲击,只是晶体上的裂纹已经无法复原,淡淡的黑气依旧从缝隙里缓缓渗出来。
楚惊尘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如同从冰水之中捞出来一般,冷汗浸透衣衫,脖颈处蔓延上去的紫黑纹路缓缓褪去,只余下下颌那道最初的邪纹,依旧狰狞醒目。
他低头看向掌心布满细纹的地脉晶,方才那道苍老的声音依旧在识海回荡,后背惊出一层寒意。
徐潇说那囚牢只是暂时封死,原来不止徐承通,就连那囚底被镇的存在,也借着方才封印松动的机会,分出一缕残息悄悄溜了出来,藏进地脉晶中,一路跟着他们离开了地底。
灵汐收起短刃,蹲下身,仔细看着那枚开裂的地脉晶,神色凝重:“现在,这东西已经是祸根了,留着它,迟早会引来大祸。”
楚惊尘指尖轻轻摩挲晶体表面细密的裂纹,眸色沉沉。
地脉晶依旧在源源不断输送灵气,帮他稳住濒临崩碎的经脉,可晶中蛰伏的,却是一尊上古凶物的一缕残息。
弃之,当下伤势无人压制,渊浊邪气立刻就会反扑;留之,则如同把一枚随时会炸开的毒雷揣在怀中,不知何时便会彻底爆发,夺舍他的身躯。
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殿外远处的荒草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不是风吹草叶的声响,而是有人踩踏枯枝的动静。
有人寻到这片古墟来了。
楚惊尘与灵汐对视一眼,瞬间收敛气息,神色一肃,齐齐望向殿外那片起伏的荒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