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霄·第三百章 古墟藏踪,邪纹异动
荒风卷着枯黄野草,在断壁残垣间呜呜掠过,几株歪扭的老树扎根于石缝,枝桠枯瘦,投下斑驳暗影。
楚惊尘刚踏出秘道,便觉一股暖意裹着地表充沛的灵气扑面而来,不同于地底地脉晶那种清寒内敛的气息,天地间的灵气肆意散漫,顺着口鼻涌入经脉,稍稍抚平了内腑翻涌的伤势。只是下颌那道紫黑邪纹,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刹那,竟微微发烫,一缕若有若无的躁意顺着经脉窜上识海,识海里那盏心灯猛地一晃,火光黯淡了少许。
“你怎么样?”灵汐立刻察觉到他身形微晃,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目光落在他脸颊跳动的邪纹上,神色紧绷,“邪纹又动了?”
“无妨,只是地底压抑许久,骤然来到地表,体内渊浊残息受外界气息引动,短暂躁动罢了。”楚惊尘抬手按了按下颌,指尖能摸到皮下邪纹传来的温热感,另一只手将地脉晶攥得更紧。
淡蓝晶体静静躺在掌心,依旧温润透亮,可他神魂探进去,便能清晰看见晶核深处那道幽黑细如发丝的浊丝,依旧安安静静蜷伏不动,仿佛方才地底所有的风波,都不曾惊扰到它半分。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才踏出秘道的一瞬间,那一缕黑丝极轻地颤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又归于沉寂。
灵汐环顾四周,短刃横在身前,莹白灵光缓缓铺开,扫过周遭废墟的每一处角落。断墙倒塌,瓦砾遍地,不少地方长满齐膝的荒草,草叶上还沾着清晨未干的露水,四下寂静,只有虫鸣与风声,看不出有人活动的痕迹。
“这古墟看着荒废已久,不知是哪一朝的遗存。”灵汐低声开口,目光扫过半截刻着古朴纹样的残碑,碑面风化严重,大半字迹都被岁月磨去,只余下零星笔画,辨认不出原本记载的内容,“这里四通八达,断墙众多,极易藏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楚惊尘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残碑,微微凝神,却也无法从残存纹路里读出信息,他缓缓道:“徐潇说出口便是此处,应当不会刻意骗我们,但玄阴一脉在外头未必没有布下眼线。此地虽是荒墟,可残垣太多,容易被人偷袭,我们得寻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暂歇。”
二人不再耽搁,相互扶持,踩着遍地碎石,向着古墟深处缓步走去。
残破的殿基隐在一片高大荒草之后,大半墙体已经坍塌,唯有后墙还算完整,墙体厚实,只开着一道狭小侧窗,背靠着山壁,恰好能挡住背后方向,是绝佳的藏身之处。殿内积了厚厚的尘土,墙角生着青苔,蛛网挂满梁柱,许久不曾有人踏足。
灵汐先行一步踏入殿内,短刃一挥,灵光扫出,殿内蛛网尽数化为飞絮飘落,又仔细探查了地面与墙角,确认没有陷阱、毒虫之后,才回头示意楚惊尘进来。
“这里还算稳妥。”灵汐将地上大块碎石扫到一旁,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面,“我在外边守着,你抓紧时间调息,压制伤势。”
楚惊尘靠着完整的石壁缓缓坐下,后背贴着冰冷厚重的石墙,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腥气的浊气。方才在地底强行引动蛟脉、催动祭台封印,几乎掏空了他大半精血,经脉之中布满细密裂痕,体内渊浊邪气如同蛰伏的毒虫,稍有松懈便会顺着经脉四处窜动。
他将地脉晶放在腿上,淡蓝色光晕缓缓散开,清润的地脉灵气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原本躁动的紫黑邪纹,在这股清凉气息的安抚之下,慢慢平复下去,不再剧烈搏动。
楚惊尘闭着眼,沉下心神,引导着体内残存的蛟族灵光,缓缓修补受损经脉。识海之中,心灯悬于正中,灯火摇曳,牢牢守住神魂,不让渊浊残念趁机侵入。
可没过多久,异变陡生。
放在腿上的地脉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细微的抖动,这一次的震动清晰可感,淡蓝晶面之上,缓缓浮起一层极淡的灰雾,晶核深处那一缕原本蛰伏不动的幽黑浊丝,终于缓缓舒展身躯,如同苏醒的虫豸,在晶体内部慢悠悠地游动起来。
“不好!”
楚惊尘心神一震,立刻睁开双眼,试图以自身灵光镇压晶内异动,可那一缕浊丝极为狡猾,只在晶核深处游走,并不冲出晶体,反倒像是在汲取地脉晶内蕴藏的地脉精华,一丝丝壮大自身。随着它游动,一丝丝极细微的渊浊气息,隔着晶体缓缓渗透出来,顺着楚惊尘放在晶面上的手掌,悄无声息钻进他的经脉。
那股气息极淡,若是不仔细分辨,几乎会被地脉晶的清润灵气掩盖,等楚惊尘察觉的时候,已经有一小股浊力顺着血脉,直冲他下颌的邪纹。
原本已经渐渐沉静的紫黑纹路,瞬间疯长起来,漆黑的纹路顺着下颌向着脖颈蔓延,一股狂暴阴冷的力量猛地冲上识海,渊浊残念嘶哑的嘶吼再度在脑海里炸开。
“楚惊尘!”
守在殿口的灵汐察觉到气息不对,猛地回身,便看见楚惊尘面色青白交错,脖颈已经爬上来大片紫黑纹路,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浑身肌肉微微抽搐,“是晶里那道浊丝!它醒了!”
灵汐一步冲到他身前,短刃上莹白大盛,刃尖悬在地脉晶上方,只要她轻轻一刺,便能将这枚晶体劈碎,斩除祸根。
“别……”楚惊尘咬紧牙关,艰难吐出二字,抬手拦住她,声音嘶哑,“现在不能碎。”
此刻那一缕浊丝已经和地脉晶的本源灵气缠在了一处,若是此刻强行击碎晶体,里面狂暴的渊浊之力会瞬间爆发,混杂着狂暴地脉灵气一同冲入他体内,以他此刻残破的肉身与神魂,根本扛不住这股冲击,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当场被浊力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