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近月看着左手上的四枚戒指，表情有些发怔。

他已经杀了三名魔族。

不是交锋，不是搏杀，是单纯的杀戮。

那三名魔族只是逃，只是求饶，任凭他的剑刺穿他们的身体，也不与他动手。

你们为什么不反抗——

江近月想大叫，但他只是咬着牙，把利剑往前送出去，然后摘下他们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要恨，就恨长戚。

他本该这样想，但那样太虚伪了，杀他们的人是自己。

他也可以用剑比在他们脖子上，命令他们摘下戒指，但这种割鳍弃鲨的行为，不是更残忍与轻视吗？

没有戒指，他们也是死。

四枚戒指上的紫色雾气相互缠绕，颜色深了许多。

江近月站着歇了一会儿，疲倦依旧没法消失，他准备回营地睡一觉，恢复体力。

长戚从远处走来，一个人，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武器。

江近月没有放下手中的剑。

“你是如何打算的？”长戚问道，“杀光魔族九人吗？”

“九人？”

“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出去的，漫漫在外面。”

一股无名火从近月心中升起，他的剑举了起来。“江、漫、漫不是魔族！”

长戚盯着他的剑锋，目光移到了他的脸上。“你说的对——”

江近月的剑尖微微向下沉了半寸。只有半寸，但他自己察觉到了。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东西，那么孱弱，不知道自己是魔族，连我都不认识，”长戚叹了叹气，“但是，血脉告诉我，她就是我姐姐的女儿，我的侄女，我朝思暮想的亲人。还有她的眼睛——”

长戚顿了一下。

风从山上吹下来，把两人的衣服吹得紧裹在身上。

江近月盯着长戚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长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变回魔族，但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她就是她。”

她就是她。

江漫漫此人，不拘何身，凡她有难，我必在前……

江近月想起自己的誓言，当时有几分真心，还是单纯为了安抚？

“对你来说，估计不是这样的吧？你们对外称兄妹，其实没有血缘，只是——”

“你来，不是和我谈漫漫的。”江近月打断了他。

长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是，我是来和你谈试炼的。合作，各出五枚戒指。”

“凭什么？”

“凭你杀不了九个人。”他举起左手，“这戒指上有阵法，若是多个靠在一起，会增强其中的煞气。看你现在的模样就知道了。”

“煞气已经开始侵蚀你的心智了。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你也得跟我出去。当然也是为了漫漫，她现在离不开你。”

长戚的眼中没有一丝算计和虚伪。

没错，魔族贵族很少撒谎，因为不屑，因为高傲。

“我拒绝。”江近月说。

长戚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你不信任我？”

“因为你们杀了我师姐——”江近月猛地收住，血煞气让他控制不住情绪。“我不会把任何一个人族同伴的命，交到魔族手里。”

长戚点了点头。“我会再来找你。”

他抛过来一个文件袋。“你看看能不能用。”

江近月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