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握剑,一手抓着文件袋,双手指节发白。
文件袋里面有一些文件,一个道正学校装丹药的制式盒子。可能是灵丹研究所的人交给“王素欣”的研究资料。
丹药是疗伤用的,对恢复心智有一点用。
江近月盯着丹药看了一会儿,他本该把敌人给的东西丢掉,但奇怪的是,他相信长戚不会在丹药上动手脚。
他吞下丹药,不由撇了撇嘴唇,吐了吐舌头。太难吃了,药效也很差。远不如漫漫炼的那些,可惜没带在身上。
转身离开时,江近月的脸恢复了原样,好像刚才那个鬼脸不是他做出的。
江近月从夜色中走回来,推开人族营地的木门,其他九人都在,见他进来,停止谈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的裤子下摆浸透了血,走一步一个湿印。
“一、二……”
不少人小声地数着。
“四枚。哦,不对,三枚,三个!”葛宏报了数,还挥了挥拳头。
没有人敢说话。
纪良地界三人占据木屋一角,谷浩田盘腿坐着,说道:“元君辛苦。”
江近月没回答,也没理会,在最角落的床上躺下。
娘说过,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就像阴阳的一体两面。
这些人虽然无能又自私,却绝对不会攻击他,可以让他安心睡觉。
江近月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噩梦的降临。
戒指上的凉意钻入皮下,往骨头缝里面渗,然后他听到了声音,很多人,很多种声音叠在一起。
“……啊……”
“……不要……”
“……求……”
他没有理。
他是江近月,江意之子。七岁斩妖王,十二岁平战乱。他不会怕。
声音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像那些人站在他的床边对他说话。
然后有一个声音压过所有。
“近月。”
江近月手指颤了颤。
来了。
“近月,你回头。”
他知道回头会看到什么。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血煞气,上一次他回头,看到了师姐胸口那个洞,花了三个时辰才挣脱。
这一次他不回头。
“近月,我在叫你。”
声音很温柔,和师姐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师姐从不大声说话,再急的事也只是轻声说一句“近月,过来”。
江近月突然开口了:“我知道你不是她。”
身后的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这个笑声让江近月的血凉了半截。
太像了。
师姐笑起来,就是这样轻轻的,像风掀过书页。
“我当然不是她,她已经死了,”那个声音说,“但那有什么关系呢?近月,难道你不想我吗?”
“你若不想我,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江近月终于回过了头。
夏舟师姐站在那里,灰袍子,木簪子,白白净净的脸,没有血,没有伤口,胸口没有那个大洞,和她生前一样,温柔、恬静地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