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只杀了两人。

江近月很累，脑子里很乱。六枚戒指颜色已经从木色变成深紫，几乎黑了。

如长戚所说，他最多只能杀九个魔人，剩下的一枚戒指怎么办？

迫不得已的话，他只能对人族出手。

若是杀了蓝荒地界的人，出试炼之后不好处理，如今他还未取得足够多的实权，需要好名声。

而且不管那些人怎么想怎么看，这是在他们落难时，接纳他们的地界，他和漫漫的新家。

谷浩田他目前打不过，若是用计，也许能偷袭他的弟子一名。

谷浩田为了通过试炼，也不会把他怎么样，毕竟他们谁也杀不了长戚。

一股久违的孤单感侵蚀着江近月的心。

他想要的不是前呼后拥的热闹，而是身边有个可以说说话，让他理一理思绪的陪伴。

以前，在纪玄地界的时候，漫漫多次陪他参加试炼，身为鼎灵，主要负责逞口舌，也没法出力。

但漫漫是可以绝对信赖的，什么话都可以对她讲，什么情绪都不需要隐瞒。

想到这里，江近月微微地，用力地弯了弯嘴角。

他的膝盖软了一瞬，他赶紧用剑杵了一下地，稳住了身体。

那种信赖，是因为漫漫是娘的器灵呀。

如果她真的是魔族，还可以像从前那般信赖她吗？

“星为灯，云为帐，师姐的剑，守你的床……”

若有若无的歌声从山中飘出来。

江近月用力睁了睁眼。他不该在这种时候，考虑这种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休息。

在他回营地的路上，师姐细若发丝的歌声一直陪着他，江近月脚下软软的，像是踩着泥，但他的步子很稳。

直到他躺在床上，那歌声越来越清晰。

“山有崖，海有岸，近月安睡，梦香甜……”

“你慢了，你又慢了。”

江近月站在台阶下，手中死死地抓着妖王的头颅。娘的身影背着光，看不清她的脸。

“在第三式的时候，你慢了一息，夏舟才会受这么重的伤。江近月，你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若你不够快，不够强，你身边的人就会受伤，甚至会死。”

“是的，”娘的身影变成了师姐的，逐渐走近，站在江近月面前，“我就是这样被你害死的。”

江近月盯着那张脸，突然拔剑。

剑尖抵在“师姐”的咽喉上，刺破了一层皮。没有血流出来，皮下不是肉，是紫色的瘴气，一丝一丝地往外渗。

“你不怕我。”那个东西说。

“我不怕任何东西。”江近月回道，但心沉了沉。他不该举剑，不该回话，他就不应该理会这个东西。

“近月，今日又杀了几个人？”它温柔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恨魔族，不过是迁怒而已。因为你心里知道，与其说是他们杀死了我，实际上我是被你害死的。”

江近月的手微微颤抖，带着剑尖偏了偏。

“师姐”淡淡地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让剑在自己脖子上刺得更深。

“你不怕我，”它重复道，“但是你怕江漫漫是魔族，你怕终有一日，你的剑也会这样比在她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