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戒指不是会有血煞气吗?”沈怡问道。被江近月的目光扫到后,低下了头。
“学长,不是我们不愿意,”葛宏语气诚恳得近乎理直气壮,“可是魔族只说不会对你动手,没有说不会杀我们啊?”
江近月没有接话。他已经擦好了剑,放在手中端详。
“学长,倒不是我怕死,”王慈犹豫地说着,“可是,万一我死在魔族手中,那不是把戒指也送给魔族了?”
其余的人恍然大悟,纷纷附和起来。
“对啊!我们的命不值钱,但是戒指值钱!”
“要是我们死一个,你不是又要多杀一个,才能把戒指夺回来?”
“还差五枚,大元君,你修为高,求求你,赶紧去吧。血煞气又不会直接杀人,早点通过试炼不就——”
江近月抬起来,正在说话的人立刻闭上了嘴。
屋里的所有人,全部避着他的目光,没有一个人说“我陪你去”。
娘说过,越是修为浅薄之人,其心越是容易被贪嗔痴念所噬,行为越是卑劣龌龊。
果不其然。
江近月把剑插回鞘里,离开营地。
屋中传来葛宏压低了的声音:“都别惹他。让他杀。杀够了我们就出去了。”
江近月带着满身的血煞气余韵,在山中转悠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两个魔族。
想来长戚也不许他们回营地,所以他们只能在外寻找躲避之所。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听命于他,不反抗呢?就因为他是贵族吗?
魔族果然愚不可及。
这是两个女孩子,被江近月逼到了绝路。
他的剑已经举起。
年纪小一些的那个没有逃,没有求饶,她转身扑到了身后重伤的同伴身上,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同伴前面。
那个姿势。
张开双臂,护住身后。
江近月的剑停在了半空中,手开始发抖。
也是这样差不多的位置,师姐也是这样张开双臂,护住了他。
“让开。”他说,声音是哑的。
那个魔族没有动,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不停地颤抖,细弱的胳臂也在抖动,根本挡不住剑,但她没有退缩。
在初升的曙光中,江近月看到她的眼神,和师姐看着那些魔族偷袭者的眼神一模一样。
仇恨,不甘,带着杀意,又坚决。
江近月的剑悬在半空中,他对自己说,杀了这两个,就有七枚了……
但他的剑无法落下。
那个魔族突然转过身,抱住了身后的同伴,把自己的背脊对着江近月的剑锋,焦急地用魔语呼唤着同伴。
江近月听不懂魔语,但也知道她在说什么,肯定是和师姐说过的一样的话。
你快逃。
快逃啊。
不要管我。
你要活下去。
江近月的剑慢慢垂了下去。
“走。”他说。
年轻的魔族转过身,看看他的剑,不敢相信。
“走!”江近月喊道。他的心中涌起一种他自己没有预料到的情绪——不是愤怒,是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