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莫道:“说到底,我们是替孩子争一个位置。至于这个位置怎么争,争到什么程度,您二位说了算。”
会议厅的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张建国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步伐不紧不慢。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四个人,目光在戴世祭和常莫脸上各停了一拍,然后笑了一下:“哟,人挺齐。”
谢观看着他:“你回来做什么?”
张建国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我走到半路想起来,有句话忘了说。结果一回来,听见了半截话。”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戴兄,常兄,你们打的好算盘啊。”
戴世祭叹了口气:“张兄……”
“别张兄。”张建国抬手打断他:“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你要霓凰给辞萧生孩子,他要悦蕾给辞萧生孩子。你们问过我了吗?”
常莫说:“张兄,这事跟张家……”
“怎么不跟张家有关系?”张建国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我女儿跟辞萧的事,你们不是不知道。现在你们两家一个接一个往里头塞人,塞完了还想让我女儿跟你们的女儿和平共处?你们当我张建国是死人?”
戴世祭说:“张兄,我们没说要跟云祎争。”
“你们没说,你们做了。”张建国说,“你们是不是觉得,千语现在昏迷不醒,你们家女儿就有机会了?我告诉你们,云祎是我女儿,千语是我外孙女。你们想动这个位置,先过我这一关。”
常莫说:“张兄,你冷静一点。我们只是提了一个建议,没说要抢什么。”
“建议?”张建国笑了:“你管这叫建议?你拿戴家常家两家的隐秘来换我外孙女的将来,你管这叫建议?”
谢观这时候开口了:“小张,你坐下。”
张建国坐回去了,但脸色没缓。
陈殇常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小张说得对。你们这个建议,确实没考虑到云祎那边。”
戴世祭有些急切:“陈老,我们不是不考虑云祎。我们只是觉得,这事可以谈。”
“谈什么?”张建国说:“谈你们两家女儿谁先生?生了之后叫什么?在哪个家长?过年去谁家?你们想过没有,这些问题只要有一个没谈拢,最后倒霉的是谁?是辞萧,是云祎,是四个孩子。你们光想着给戴家常家争位置,你们替孩子想过没有?”
常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建国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语气缓了一点,但话没缓:“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们想给戴家争位置,想给常家争位置,可以。你们拿手里的东西去跟烛龙换、去跟十门换、去跟任何一家换,都行。但你们不能拿我女儿的位置去换。云祎跟辞萧走到今天这一步,中间吃了多少苦,你们不是不知道。你们现在来这一出,是想让她再吃一遍苦?”
戴世祭和常莫同时沉默了。
过了几秒,戴世祭开口了:“张兄,你说得对。这事是我们想得不够周全。”
常莫也点点头:“我们回去再想想。”
张建国把茶杯放下来,站起来:“想,慢慢想。但我提醒你们一句。”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X组织第六席还没死。她要是醒来发现有人跟她争家产,你们等着被她咬死吧。”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会议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谢观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这个张建国,平时不声不响的,真急了比谁都狠。”
陈殇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他说的没错。千语那孩子,醒了要是知道这事,能闹翻天。”
戴世祭和常莫对视了一眼。
常莫开口:“那这事……”
陈殇常站起来,把外套拿起来:“这事先搁着。你们手里的东西,回头拿到门主会上去说。至于孩子的事,等千语醒了再说。”
戴世祭叹了口气:“行。”
常莫附和道:“听陈老的。”
四个人前后脚出了会议厅。走廊那头,张建国正跟宁境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但看那个手势,应该是在交代什么事。
谢观从他旁边走过去,拍了他一下肩膀。
张建国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谢观说:“刚才那话,说得不错。”
张建国说:“我女儿的事,我能不上心?”
谢观笑了一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