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会议厅的茶换了三泡。

陈殇常坐在主位左侧，谢观在他右手边，宁境、温痕、张建国、陆诅铂、古斜、沈临江、戴世祭、常莫，十把椅子坐了十个。

开场先议温家今年的事，温痕把温子谦归队之后的堂口整肃说了一遍，语气四平八稳，该认的错认了，该表的态也表了。

陆诅铂随后提了陆临承那一脉的善后，话没说几句，古斜就把话头接了过去，说古家今年在六柱里的位次需要重新理一理。

沈临江顺着这话往下推，推了两句，被常莫截住了，说常家今年刚换家主，位次的事不急在一时。

戴世祭一直没怎么开口。等这几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把茶盏搁下来，声音不大：“今年十门最大的教训，不是哪一家出了事，是哪一家出了事之后，其余九家使不上劲。”

谢观看了他一眼，没接话。陈殇常也没接话。宁境打了个圆场，说这个事回头专门开小会再议，先把今年该走的流程走完。

散会的时候，其他人陆续起身。宁境和温痕一道走了，陆诅铂跟古斜在门口低声说了两句，沈临江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三个人前后脚出了门。

陈殇常正要起身，戴世祭从旁边走过来：“陈老，留一步。”

常莫紧跟着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茶：“谢老也留一步。就几句话，不耽误二位太久。”

陈殇常和谢观对视了一眼。

谢观把外套重新搭回椅背上，坐了回去：“行，听听你们说什么。”

等门关上，会议厅里只剩四个人。戴世祭拉了把椅子，在陈殇常对面坐下来。常莫坐在他旁边，茶盏搁在桌上，没再碰。

陈殇常没急着开口。谢观也没开口。

戴世祭先说的话：“陈老，谢老，今天这话本不该在门主会上提。但话赶话赶到这里了，我就直说了。我们两家商量过了。有些事，与其等以后被动地摊开，不如现在主动摆到桌面上。”

谢观端茶喝了一口，放下：“说。”

戴世祭说：“戴家和常家这些年手里握着一些东西，不太方便在门主会上说。但这些东西对陈家有用，对谢家也有用。”

常莫接了一句：“我们想用这些东西，再加一份足够让两家都满意的利益，换一件事。”

陈殇常开口了，声音不高：“什么事？”

戴世祭看了常莫一眼，然后转回头：“我们希望霓凰和悦蕾，各自给辞萧生一个孩子。”

会议厅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谢观把茶杯放下来，动作很慢：“你说什么？”

常莫说：“谢老，您没听错。霓凰和悦蕾，各生一个。不必姓陈，姓戴姓常就行，陈家认不认，我们不强求。但孩子要有陈家的血脉。”

陈殇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们这是……”

“我们这是替孩子考虑。”戴世祭接过话头：“辞萧跟张云祎的事，轮不到我们反对。但张家陆家那边有张云祎，陈谢宁温四家的血脉已经连成一片了。戴家和常家呢？我们两家今年刚换家主，根基不稳，如果下一代再跟陈谢宁温的核心圈子拉开距离，戴家常家早晚会被边缘化。”

常莫说：“那两个孩子，姓戴和常，将来就是我们两门下一代的少门主，后来就能坐上家主之位。这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孩子。”

陈殇常没有立刻接话。谢观也没有。

过了几秒，谢观开口了：“这事，辞萧知道吗？”

戴世祭说：“不知道。”

“霓凰和悦蕾知道吗？”

常莫说：“不知道。”

谢观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个笑里什么都有：“你们两家，一个比一个会挑时候。辞萧那边刚跟云祎把事定下来，你们就赶着来提这个。你们是觉得陈家的门槛太好迈了，还是觉得我谢观好说话？”

戴世祭说：“谢老，我们不是来逼您的。这事成不成，还得看您的意思，看陈老的意思，看辞萧自己的意思。我们今天只是把话摊开。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当我们没提。”

常莫说：“对。但话摊开了，总比闷在肚子里强。您二位都是老江湖，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有些事闷久了就烂了。”

陈殇常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你们说戴家常家手里有东西。什么东西？”

戴世祭说：“戴家手里有一份当年清洗计划前那场实验的备份。不是假的，是原件抄本。这份东西在十门档案里没有记录，只有戴家的老辈知道。我爷爷退之前交给我的。”

常莫说：“常家手里有一份烛龙成立初期的董事会议原始记录。里面有些内容，如果公布出来，烛龙现在的架构得重写。”

陈殇常和谢观同时抬起了头。

谢观说：“烛龙成立初期的原始记录？你确定是真的？”

常莫说：“我父亲交给我的。千真万确。”

陈殇常沉默了一会儿，说：“东西确实有用。但用这些东西换一个孩子……你们想过没有，孩子生下来，怎么养？云祎那边怎么交代？”

戴世祭说：“所以我们没有逼辞萧现在做决定。我们可以等。等云祎那边的事情彻底稳了，等辞萧自己松口。我们只是想先把话头递到您二位面前，让您二位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