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店,已是华灯初上。
林晚沿着酒店外围,慢慢地走了一段。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也让她高度紧张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松弛。
回到出租屋,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她脱下高跟鞋,脚后跟已经磨出了水泡。
她用冷水泡了泡脚,然后强打起精神,打开电脑,将今天笔记本上的内容,整理成电子文档。
又把员工手册里关于行政楼层的部分,重新仔细阅读,结合今天的观察,加深理解。
在这里,她的付出,是明码标价的;
她想起苏婆婆的话:“人穷,志不短。脊梁骨,得是直的。”
……
第二天,第三天……日子在高度紧张和快速学习中飞逝。
她的观察笔记越来越厚,提出的问题也从最初的流程性,逐渐深入到服务细节的优化可能。
李经理对她的态度,依旧严肃,但偶尔在她回答出某个稍显冷僻的酒店知识,或者在她主动承担了额外工作后,会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
孙莉则渐渐显露出不耐烦。
她更热衷于打听酒店高层的八卦,比如那位很少露面、但传闻中英俊多金的少东家顾承君,或者哪个部门的经理更有实权。
她对林晚的埋头苦学有些不以为然,私下对她说:“哎,林晚,别那么拼嘛。就是个服务员,做得再好又能怎么样?还能当经理不成?你看安娜凯西,不也干了七八年还是个资深接待?”
林晚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做个好服务员”。
一周的跟班学习结束,李经理宣布,从下周开始,她们两人将在安娜或凯西的指导下,开始尝试独立处理一些简单的前台事务。
这意味着,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周五下班后,林晚没有立刻离开。
她走到员工休息区的窗边,看着窗外暮色中的城市。
灯火渐次亮起,车流如织。
她摸了摸口袋里硬邦邦的员工卡,上面有她的照片、姓名和“君尔顿酒店”的字样。
这张卡,是通行证,也是枷锁。
但无论如何,她拿到了。
独立当班的第一天,林晚就被分配了早班。
清晨六点,城市还未完全苏醒,君尔顿酒店的大堂却已灯火通明,保持着二十四小时无休的优雅运转。
“早,林晚。”
凯西打了个哈欠,递过来一份交接班记录,
“昨晚挺平静,2808的法国客人要了冰块和创可贴,2712的日本客人预约了今早七点半的送机服务,黑色奔驰,车牌尾号668。还有,2501的客人昨天投诉房间空调噪音,工程部今天上午十点后去检修,记得跟进……另外,沈小姐昨晚入住顶楼套房,吩咐今早八点送早餐到房间,菜单在这里,指定要阿拉比卡咖啡豆现磨,牛奶温度65度,别忘了。”
凯西语速很快,林晚迅速浏览着记录,大脑飞快运转,将信息分门别类记下。
“沈小姐”的菜单被特别标注,显然是需要重点关照的客人。
她点点头:“明白,凯西姐。”
“今天你主要负责接听电话、处理简单入住退房,还有跟进这些服务需求。我在旁边,有问题随时问我,但尽量自己处理,这是锻炼。”
凯西说完,坐到电脑前开始处理邮件。
林晚深吸一口气,站到了接待台后属于自己的位置。
最初的几个小时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