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他说,“你留在后头,别硬来。”
“教授,您放心。”方毅说,“我硬不起来,我就是个说书的。”
“你和我说实话。”
“实话就是,我看他们不顺眼。”方毅说。
“那封路的批文呢。”
张老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他没说几句,就说了一句半。
“我姓张。”他说,“谷口这儿的批文,是半个月前开出去的,你再核一遍。”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成了。”张老把手机收了,“批文顶回去了,路开半条。”
楚家站在土路中间的那两列黑衣服,往两边退了一步。
土路中间空出一条道,道不宽,刚够一辆车过。
“路开了,人还没出来。”方毅说。
“我闺女那一头,才是真账。”张老说。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是一段视频截下来的图。
屋子,木桌,椅子,桌上那条亮着的手机。
手机屏上有一个数。
“十二。”方毅念。
“十二个钟头。”张老说,“他们夜里给我打的电话,说的是十二个钟头。”
“拿什么换。”
“你手里那一片。”张老说,“他们不要股权,不要地,也不要钱。”
“他们要的是一把钥匙。”
“是。”张老说。
方毅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兜里。
“张老,还有半句您没说。”
“什么半句。”
“他们为什么挑今天。”方毅说,“今天下雨,路不好走,他们偏偏挑下雨这天守谷口。”
张老看着他,没答。
“因为昨晚上那三声雷。”方毅说,“雷响的时候,他们在谷外头听见了。他们知道下头那东西抬过头。”
“你猜对了。”张老说。
“他们怕的不是我。”
“他们怕的是你手里那一片。”张老说,“他们要在天门开之前,把钥匙收回去。”
方毅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排人。
孟超的兵站在左边,李肃守着车头上那位老军官。
大壮把铁皮扛在肩上,白秋野扶着藤。
王胖子站在他侧后方,两只手一直垂着。
“张老,我给您问一句。”方毅说。
“问。”
“他们要是收不回钥匙,会不会动我的人。”
“会。”张老说,“他们动的第一刀,从来不下在正主身上。”
“这话怎么说。”
“正主身上有壳。”张老说,“壳硬。他们先挑软的地方下刀。”
“我身边的人就是软的地方。”
“是。”张老说,“你这一队人下谷的时候,他们在外头数了三遍。”
“数清楚了。”
“数清楚了。”张老说,“数到最后一个,他们还笑了一下。”
“哪一个是最后一个。”
“背机器的那个。”张老说。
方毅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掌心那道口子还在渗血。
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擦掉一层。
“那就先救人。”他说。
“救人得有章程。”张老说,“我给你三个人,两辆车,一条道。剩下的,你自己走。”
“够了。”
方毅往谷口那边看了一眼。
土路中间空出来那条道,窄,道两边的人都站着没动。
“张老,您那三个人,能不能先别跟着我。”
“不跟着你,跟着谁。”
“跟着后面那两辆车。”方毅说,“车一出谷,路上要有人看着。”
“你是怕他们半路截车。”
“我怕他们不截。”方毅说。
“什么意思。”
“他们要是截车,就说明他们缺人。”方毅说,“缺人,说明钥匙那头看的人少。”
张老看了他两息,把藤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这话有点意思。”他说。
“方毅。”
“嗯。”
“我闺女要是少一根头发。”张老说,“我这本账,就记到楚家头上。”
“记着。”方毅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兜里那张纸。
纸上的图是印出来的,只有那个数是亮的。
方毅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那个数,从十二跳到了十一。
“叮!终极任务末期。余一成,在天门之后。提示:宿主持钥,勿落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