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金发女主播的语速极快。
背景是芝加哥农产品交易所的红色看板。 “受四大粮商联合禁运影响。国际大豆和小麦期货开盘全线飙涨。” 林御靠在真皮大班椅里。 右手捏着白瓷咖啡杯的把手。 咖啡的热气早散了。表面飘着一层淡淡的油脂。 他把杯子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冷咖啡的苦涩在舌根化开。他咽进胃里。 放下杯子。瓷底磕着玻璃台板。当啷一声脆响。 苏婉儿站在桌前。手里抱着银色金属笔记本电脑。 “林董。他们在切断原种和化肥供应链。” 她推了推黑框眼镜。手指发潮。 “想把汉东的超级水稻憋死在育苗阶段。” 林御扯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种地需要化肥?”他声音平稳。没有半点起伏。 “那是农民的规矩。” 他站起身。皮鞋踩在暗红色的波斯地毯上。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京州南城那些停工多年的烂尾楼。 灰色的水泥框架像一排排巨大的骷髅。杵在冷风里。 “楚雄。”林御没回头。 楚雄从门边走过来。战术靴踏在地板上。嗒嗒作响。 “去把南城。西夏区。所有破产开发商的烂尾楼全盘过来。” 林御单手插进西裤口袋。 “楼板打通。全部焊上铝合金立体支架。” “调基建一局的人进去。三天内铺好营养液水管。” 楚雄重重点头。“明白。” 汉东的资本机器再次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几万名头戴黄色安全帽的工人涌入烂尾楼。 钢管碰撞。电焊的蓝色火花从一楼一直闪烁到三十楼。 刺鼻的电焊烟味混着水泥灰。飘在街道上。 黑色的遮光幕布把大楼外墙包得严严实实。 大楼内部。 紫红色的LEd植物生长灯全部亮起。 刺眼的光芒把空旷的水泥楼层照得像个迷幻舞厅。 巨大的循环水泵接通电源。嗡嗡的马达声震得楼板发麻。 幽蓝色的外星催化营养液顺着粗大的pVc管。流进每一个无土栽培槽。 张教授穿着白色的无菌防护服。 把改良过的超级水稻种子撒进槽里。 没有土壤。没有化肥。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阳光。 只有智算中心精确到毫秒的光照频率和营养液配比。 种子破壳。抽芽。拔高。 生长速度快得肉眼可见。像快进的电影胶片。 不到半个月。 几十栋烂尾楼变成了几十座塞满粮食的垂直工厂。 粗壮的稻秆压弯了腰。金黄色的稻穗挤在一起。 散发着浓郁的谷物香气。 自动化收割机顺着铝合金轨道滑行。 锯齿飞转。嘎吱嘎吱。 成吨的超级大米顺着漏斗砸进底部的收集车。 哗啦啦的巨响震耳欲聋。 深水港。 两百艘十万吨级的远洋散货轮一字排开。 红色的龙门吊将装满粮食的集装箱扔进船舱。 汽笛长鸣。呜—— 船队压着沉重的吃水线。驶向全球各大港口。 半个月后。纽约。 华尔街商品交易所。 空气里全是人身上的汗臭和发酵的古龙水味。憋得人发疯。 大屏幕上的大豆和小麦价格曲线。突然卡住了。 接着。像跳楼一样笔直砸了下去。 一条惨绿色的垂直线。直接切穿了十年的历史底价。 “两美分一磅!中国人的大米在鹿特丹靠岸了!” 一个白人交易员扯着嗓子大吼。嗓音劈裂。 他双手砸在键盘上。塑料按键飞溅。 “卖不出去!没人接单!” 四大粮商的总裁办公室里。 Adm的总裁瘫在真皮沙发上。 领带被他扯断了。扔在地毯上。白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 他大口倒着气。肺叶呼哧作响。 窗外的粮仓里。堆满了发霉的小麦。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破产了。”他喃喃自语。 桌上的电话疯狂震动。全是银行抽贷的催命铃声。 林御用不要钱一样的超低价粮食。像洪水一样淹没了全球市场。 他们囤积的粮食。瞬间贬值成了烂泥。 连支付港口仓储费的钱都凑不出来了。 资金链断裂。只用了十五天。 京州。油气集团二十三层。 会议室的红木长桌上。摆着一台高清视频设备。 大屏幕分成了四块。 四个白发苍苍的跨国粮商总裁。坐在屏幕那头。 脸色灰白。眼眶深陷。像一具具干尸。 Adm总裁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抽搐。 压抑的哽咽声顺着海底光缆传过来。带有轻微的电流底噪。 “林先生。求您。” 他放下手。满脸是浑浊的泪水。 “收购我们的港口和渠道吧。再不注资。明天法院的封条就要贴上门了。” 林御坐在大班椅里。 双手交叉放在腹前。黑色的眼眸冷硬如铁。 看着屏幕里跪地求饶的跨国寡头。 “苏婉儿。发合同。”林御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几份电子转让协议发了过去。 收购价低得令人发指。连骨头带肉一起嚼碎。 屏幕那头的四个老头手抖得握不住鼠标。 手指在鼠标上滑了三次。才点下电子签名。 咔哒。 协议生效。 四大粮商遍布全球的跨国运输网。大型储粮仓。分销渠道。 全部改姓林。 全人类的饭碗。从这一秒开始。死死捏在了林御的手心里。 没人敢不服。不服就断粮。活活饿死。 会议结束。屏幕黑了下去。 林御站起身。 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走向办公室大门。 “林董。车备好了。回别墅吗?”楚雄拉开橡木门。 “出去走走。” 林御走出大厦。冷风夹着初冬的寒意扑面而来。 他没上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顺着京州繁华的街道往前走。 路灯亮着冷白的光。 行人行色匆匆。手里提着印着油气集团标志的超级大米。 能源。金融。科技。农业。 这座城市的每一块砖头。都刻着他的名字。 他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一抬头。 目光落在了对面商场外墙的巨型LEd广告牌上。 屏幕上。 一个化着浓妆、涂着眼影的男明星。正在扭动身体。 背景音乐嘈杂刺耳。歌词低俗空洞。 男明星手里举着一瓶名贵香水。对着镜头抛媚眼。 底下。是一群十几岁的小女孩。 她们堵在非机动车道上。手里举着发光的灯牌。 疯狂地尖叫。嗓子都喊哑了。 一个女孩为了抢占前排。把手里刚买的热豆浆随手扔在马路上。 纸杯炸开。白色的浆液溅了一地。 林御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搔首弄姿的戏子。看着底下失去理智的疯狂粉丝。 这群被资本制造出来的“奶头乐”。 正在用一种扭曲的奢靡拜金。腐蚀着这座城市的骨血。 跟他打造的硬核实业强国理念。格格不入。 林御的眼底泛起一层冰霜。 像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流。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他找到了自己庞大帝国里。 最后一个不受控制。且乌烟瘴气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