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指尖一顿,不忍再动,只静静悬在半空,望着他安然的睡颜,唇角漾开一抹极柔的笑。
原来执掌万里河山的帝王,在睡梦之中,心心念念的依旧是她。
她不敢再惊扰,缓缓收回手,安安稳稳窝回他怀中。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脊背,圈在腰上的手臂力道始终未松。窗外秋风轻拂,廊下菊香透过窗纱,一缕一缕漫进寝殿,混着淡淡的婴香,缠在两人周身。
铜壶滴漏,滴答轻响,时光走得慢悠悠的。姜时愿原本清明的神智,也被这暖意一点点浸软,倦意缓缓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她往他怀里轻轻缩了缩,鼻尖蹭过他衣襟,伴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坠入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日光悄悄西斜,蜜色的柔光淡了几分。
谢怀瑾先醒的。
他是浅眠之人,多年朝堂戎马,早已养成一点动静便能清醒的习惯。只是这一回,怀中人温软安稳,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雅的气息,竟让他舍不得立刻睁眼。
他一动不动,只微微垂眸,看怀中人安睡的模样。长睫轻阖,唇瓣浅浅抿着,面容安静柔和,往日里处事的从容睿智尽数敛去,只剩一派温婉。
方才熟睡时圈着她腰的手,下意识又轻轻收了收。指腹极轻地摩挲着她衣料,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姜时愿睡得浅,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动静,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目光朦朦胧胧,先撞进他沉沉含笑的眼眸里。
“醒了?”谢怀瑾的嗓音刚睡醒,带着沙哑慵懒,低声落在她耳畔。
姜时愿还有几分惺忪,轻轻“嗯”了一声,微微抬眼望他:“什么时候醒的?怎不叫我。”
“刚醒,舍不得唤你。”谢怀瑾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角,“方才睡着,你可有偷偷看我?”
姜时愿脸颊微微一热,想起方才伸手轻触他下颌,听见他梦里呢喃的模样,眼底漾开狡黠笑意:“方才陛下梦里,还在唤我呢。”
谢怀瑾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暖意透过相贴的身子传过来。他扣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原来是梦话。梦里也是殿下,醒了也是殿下,此生,都只能是殿下。”
他微微侧头,吻落在她的眉骨,轻得像秋风拂过菊瓣。
“方才睡得安稳,许久没有这般踏实过。”
“朝堂堆积如山的奏折,陛下倒是暂且放
“朝堂堆积如山的奏折,陛下倒是暂且放下了。”姜时愿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下颌线条,“若是耽搁了政务,朝臣又要上奏,说皇后蛊惑君王怠政。”
“那便让他们去奏。”谢怀瑾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执拗,指尖缠绕住她的发丝,“江山朕要守,可殿下,朕更不能辜负。半日小憩,换片刻温存,值得。”
殿外远远传来轻微的鸟雀啼鸣,日影已经偏移,落在床榻的光柔和了许多。
姜时愿枕在他臂弯,微微偏头,轻声唤:“月珩。”
谢怀瑾眸色一软,牢牢将她拥紧,应声:“我在。”
“秋菊开得正好,等稍晚些,咱们再去廊下坐坐好不好?”她轻声提议。
“好。”他毫不犹豫应下,低头贴着她耳畔,声音缱绻,“只要是与殿下一处,何处都好。看菊,吹风,就这般静静待着,便足够。”
他舍不得松开怀中的人,依旧将她圈在臂弯里,不急着起身。锦被温存,一室静好,数年隐忍相思,如今终得朝夕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