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那些隔着宫墙的遥遥相望,深夜独对孤灯的孤寂,全都化作此刻怀中人的温度。
姜时愿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唇角一直噙着浅浅笑意。
窗外秋风缓缓,菊香绵长,岁岁清秋,往后年年,都可以这样,唤他一声月珩,与他相守。
日影又斜了几分,殿外宫人轻叩木门,低声请示是否起身。
谢怀瑾才缓缓松开拥着她的手臂,却依旧牵着姜时愿的手,不肯放。二人并肩起身,衣袂相擦,暖意缠绕。
他替她理好微乱的鬓发,指尖轻轻拂过她耳侧碎发,眼底盛满温柔:“走吧,去廊下。”
走出寝殿,秋风依旧,满廊菊花开得盛,金瓣叠着素蕊,香气漫遍整座宫苑。
二人依旧坐在先前那张木榻之上,并肩靠着。
姜时愿侧头看向身侧的帝王,他褪去朝堂的凛冽锋芒,眉眼松弛,静静望着盛放的秋菊。
“许多年前,我在姜国见过寒月里的梅花。”谢怀瑾轻声开口,声音悠远,“那时还不敢盼,能有一日,同你并肩看花。”
姜时愿心头微动,指尖与他十指交扣:“我记得。那时我便想,这世上怎会有如你这般特别的人。”
那些年,他浑浑噩噩在破败的世间艰苦求生,而她享受身份带来的优越条件,随性洒脱肆意。
云泥之别……
姜时愿常常想,若不是那一场梦,若非上辈子历经生死,她与他定然是走不到如今这个结局是。
“陛下……若是我从不曾帮助你,在姜国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辱,待到你有能力的时候,会杀了我吗?”姜时愿突然很想问。
谢怀瑾思考了片刻,“大概是不会吧……殿下和旁人从始至终都是不同的。”
姜时愿抬眸,望向他的眼睛,那双深潭里藏满柔情,她似乎突然读懂上一世她决然赴死时,他眼里的那一抹动容。
“谢怀瑾……”姜时愿唤他。
“你对姜国日后有何打算?”她斟酌了许久才开口。
谢怀瑾的指尖轻轻扣紧她交握的手,指腹缓慢摩挲着她的指节,目光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菊丛,声音沉静而笃定。
“我知殿下心中牵挂故土。”他缓缓开口,“昔日也并非都是姜国的错,如今姜国只有你皇兄一人掌权,余下的姜国子民,皆是无辜百姓。只要他安分守礼,不挑起边境争端,安国便会与之互通商路,互守盟约,永不起兵戈。”
他侧过头,深邃眼眸落回姜时愿脸上,柔和了语调:“朕登基,要的是天下安定,不是无尽征伐。若因旧日私怨,屠戮姜国万民,那朕与当年欺辱我的那些人,又有何分别?”
姜时愿心头悬着的那块石头,轻轻落了地。
“现如今这般安稳,像是一场梦。”她弯了弯眉眼。
“那我只希望能在这梦里永远不要醒来。”他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