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深秋重阳。
御苑菊廊岁岁如旧,金菊铺遍长阶,风过便落满一廊细碎香影。
时隔多年,安国早已盛世太平,四海归心。
谢怀瑾早已不是当年步步荆棘、隐忍求生的少年帝王,朝堂安稳,太子温良仁厚,虽不能独当一面,却因着谢怀瑾细心教导开始接触政事。
如今的九五之尊,褪去大半政务劳碌,余下的时光,尽数温柔赠予中宫。
午后暖阳正好,不燥不凉。
菊廊木榻上,两鬓染了浅浅霜色的帝后并肩闲坐。
姜时愿倚在谢怀瑾肩头,指尖慢悠悠绕着他的手指,眉眼温柔恬淡,岁岁不变。
“又是一年花开。”她轻声叹,“一晃,竟十几年了。”
谢怀瑾抬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背,掌心温热,经年未改。
“岁岁花开,岁岁有你。”
人至中年,他眉眼愈发温润从容,再无半分当年隐忍孤冷的戾气。
唯独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是少年时藏了半生的缱绻与虔诚。
四下无人,秋风寂静。
姜时愿心头柔软,习惯性偏头,贴着他耳畔,轻轻唤了一声:
“月珩。”
简简单单两字,私昵温存,是独属于他们二人、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谢怀瑾眸底骤然漾开浅浅笑意,收紧相扣的十指,低声应答:
“我在。”
话音刚落,廊外忽然传来两道轻快稚嫩的脚步声。
十岁的太子小殿下牵着四岁的小公主,偷偷从假山后钻出来,小脑袋探得老高,懵懵懂懂看向廊下相依的二人。
太子自小端庄沉稳,一言一行皆被教导守礼端方,早已习惯称呼父皇陛下、母后皇后。
可方才远远跑来,恰好清清楚楚听见——
素来端庄温婉的母后,轻轻唤了父皇一声极软、极亲的名字。
不是陛下,不是君上。
是……月珩。
小太子当场愣住,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一脸困惑。
小公主更是天真烂漫,眨巴着圆圆的杏眼,拽着兄长的袖口,软糯小声嘀咕:“皇兄,母后刚刚唤父皇什么呀?不是陛下呀……”
声音细细轻轻,刚好飘进廊下二人耳中。
姜时愿微微一怔,耳尖泛起浅淡的绯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