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私下唤惯了,一时松懈,竟忘了身后还藏着两个小不点。
谢怀瑾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低低笑出声,眼底盛满宠溺。
他转头,望向廊下探头探脑的一双儿女,声音温和:“过来。”
两个小团子乖乖小跑上前,规规矩矩行礼。
小太子忍不住抬头,一脸认真地发问:“父皇,儿臣斗胆请问,母后方才唤的,是父皇的小字吗?”
“是。”谢怀瑾坦然应下,毫不遮掩。
太子愈发不解:“可太傅说,天子小字,尊贵无双,除先祖至亲,无人可唤,朝野无人敢提。”
谢怀瑾垂眸,看了一眼身侧浅笑的女子,伸手温柔揽住她的肩,目光温柔而笃定。
“别人不可,唯独你母后,可以。”
他声音不高,却郑重万分,落满秋风与菊香。
“朕的江山万民,天下苍生,皆需敬朕、尊朕、畏朕。唯独你母后,不必。”
“世人皆唤我陛下,唯独她,可唤我月珩。”
“这世间所有的规矩、尊卑、帝王威仪,在她面前,皆可作废。”
小太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小的心底,忽然记下一句话:
原来九五帝王,坐拥万里河山,也会独独予一人偏爱与特例。
一旁的小公主凑到姜时愿怀里,软软抱住她的脖颈,奶声奶气撒娇:“母后,那我以后也可以唤父皇月珩吗?”
姜时愿被她逗得眉眼弯弯,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不可。”
她抬眸,望向身侧含笑的帝王,眼底盛满岁岁温柔。
“这两个字,是我一个人的专属。”
谢怀瑾望着她,眸光缱绻万千,胜过满廊盛放秋菊,胜过人间所有风月。
他这一生,隐忍半生、孤苦半生,熬过宫墙隔望,熬过生死别离,熬过遥遥无期的相思。
幸而最终,余生岁岁,有人唤他小字,有人伴他晨昏,有人与他白首终老。
秋风漫卷,菊香悠悠。
一双儿女依偎身侧,良人在怀,盛世安稳。
谢怀瑾轻轻握住姜时愿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吻。
岁岁清秋,年年菊盛。
人间最好圆满,大抵便是——
山河无恙,岁月无忧,
唤你月珩,一生有应,一世有归。